间里的一切都罩上一层模糊柔和的银白。
两个人躺下后,金晚笙熟练地窝进他怀里。
动作很轻。
还特意避开了他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恢复的旧伤。
周霆宴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后背。
掌心一下下缓慢抚过。
像是在哄她。
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旁边小床里,团团忽然翻了个身。
小家伙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一声不清不楚的梦呓。
相拥的两个人同时僵住。
金晚笙屏住呼吸。
忍了几秒,实在憋不住,便将脸埋进周霆宴怀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周霆宴无奈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小床。
“这小子。”
语气里没有不耐烦。
反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
金晚笙压低声音提醒:“你儿子。”
“也是你儿子。”
“嗯。”
她在他怀里轻轻蹭了一下。
“我们的。”
两个简单的字,让周霆宴心底忽然安定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月光落在她眼角。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湿润,唇边却已经有了柔软笑意。
过去那些风雪、血火和生死不会消失。
牺牲的人也永远不会回来。
他们的名字会刻在记忆里,变成他一生都不可能真正放下的沉重。
可此时此刻,妻子在怀里。
孩子就在身边。
桌上放着父亲送给她的钢笔。
床头还摆着他亲手画过全家福的深蓝色硬抄本。
窗外没有枪声。
也没有爆炸。
只有夜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细微沙响。
日子仍旧在向前。
而他也终于开始明白,活下来并不是一种惩罚。
活下来,是责任。
也是恩赐。
周霆宴缓缓收紧手臂。
“乖宝。”
金晚笙闭着眼。
“嗯?”
“以后每天我都送你去。”
她唇角弯起。
“好。”
“钢笔和本子都带上。”
“嗯。”
“都带上。”
周霆宴低头。
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额头。
克制、温柔,又带着一种近乎庄重的珍重。
“睡吧。”
金晚笙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声音渐渐软下去。
“阿宴。”
“我在。”
“以后都要在。”
周霆宴沉默片刻。
随后将她抱得更紧。
“嗯。”
“以后都在。”
窗外夜色深沉。
屋内的呼吸一点点归于平稳。
“睡吧,乖宝。”
周霆宴的声音仍旧沙哑,带着浓浓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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