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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嫂子将最后半桶水浇完,扶着腰看了一圈:“这么多花,真能活吗?”
曾春花也有些担心:“家属院那边好歹有院墙挡风。这里四面漏风,冬天雪一压下来,怕是连枝都找不到。”
金晚笙蹲在一株刚栽好的花旁,将根部泥土按紧:“沙漠玫瑰没有那么娇贵。”
“只要根活着,地面枝条冻坏了,明年也能重新长。”
苏棠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道:“晚笙妹子说能活,便一定能活。她从前救人时,伤得只剩一口气的都能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何况几株花。”
金晚笙失笑:“人和花怎么能一样?”
“在你手里都差不多。”
苏棠走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给水里加了什么养根的药?”
金晚笙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没有露出异常,只淡淡道:“来之前泡了一些腐熟草木灰,又加了少量糖水。”
这是这个年代常见的土办法。
苏棠不疑有他,只点了点头:“难怪我闻着水里有一点甜味。”
灵泉水本身没有明显甜味。
那一点甜,是金晚笙为了遮掩,特意加入的少量红糖。
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真正使这些花活下来的东西来自哪里。
傍晚时分,墓园周围已经种下近百株沙漠玫瑰。
枝条沿着道路两侧和墓碑间的空地错落排列,像是为这一支长眠于此的队伍,重新划出一条通向远方的红色道路。
离开前,金晚笙独自走到墓园最高处。
风将她的大衣衣摆吹得不断翻动。
她回头望着那些刚栽下、尚且低矮单薄的枝条,在心里无声地说。
活下来,替他们活下来。
替他们一年一年开花,周霆宴站在几步之外,没有打扰她。
直到太阳完全沉下去,才走过来握住她冰凉的手。
“走吧。”
金晚笙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嗯。”
“明年回来时,这里应该会很漂亮。”
周霆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定会。”
第三日清晨,负责看守和打扫墓园的老战士照常提着扫帚上山。
天刚蒙蒙亮,山坡上还罩着一层稀薄晨雾。老人远远便觉得今日的墓园有些不同,像是灰白雾气深处燃起了一片模糊红光。
他最初以为是朝霞,可等走近以后,手里的扫帚“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三日前还只是低矮枝条的沙漠玫瑰,竟在一夜之间全部开了花。
并不是零零散散的几朵,而是整片整片、从墓园入口一路开到山坡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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