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议书要请律师写。律师费至少五千港币。加上许良的路费。加上广交会的展位费分摊。加上工人工资。加上——”
“够了。”宋恩泽说。“告诉我缺口是多少。”
沈清辞翻了两页。
“三万二。”
工厂账上一万二。缺口三万二。合起来需要四万四。
代工货款月底才结。还有两周。
“能借的地方我都借过了。”沈清辞说。“梁副主任那边刚要了展位费,短期内不好再开口。信用社的贷款还在还。彪哥那边——”
“彪哥不借。”
“为什么。”
“他的钱来路不干净。跟他扯上财务关系,工厂以后查起来麻烦。”
沈清辞把钢笔搁下。她想了很久。
“还有一个地方。”
“哪。”
“我。”
宋恩泽看她。
“我有两万块。”沈清辞说。“存在老家信用社。是我妈留给我的。”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不行。”宋恩泽说。
“为什么不行。”
“那是你的钱。”
“投进来。算我追加出资。股份从百分之十五涨到百分之二十。”
“沈清辞。”
“别叫全名。叫全名像吵架的。”
“你那笔钱不能动。”
“有什么不能动的。放在信用社吃利息,一年才几十块。投进工厂,赚了比利息多。”
宋恩泽盘算。两万块。能把当前的缺口堵住。等广交会上拿到订单,资金链就能转起来。但如果广交会没拿到订单,这两万块也跟着打水漂。沈清辞的全部家当就没了。
“你想清楚了?”
“我在决定之前总是想清楚的。不像你。”
“我哪次没想清楚。”
“你去东角码头那次。”
宋恩泽没接这话。
沈清辞站起来。
“明天我回一趟老家取钱。后天回来。你在厂里别出去。山本和周永昌那边,不要一个人去。”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的行程了。”
“从你发不出工资开始。”
沈清辞拿了包出门。宋恩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坐回椅子上。翻开铁皮盒里的东西。
照片。笔记。清单。码头登记册的照片。
林耀华和高德胜。一九七二年八月。一起出现在蛇口码头。
两个月后,他爸死了。
他把铁盒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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