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向唐俭,淡淡道:“既然众卿皆赞成,户部便拟个章程出来,先于京畿试行。”
唐俭忙不迭应下,退回班列时后背已经湿透。长孙无忌垂着眼帘,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散朝后,李世民沿着太极殿后的长廊慢慢走着。张阿难远远跟在身后,不敢靠得太近。
他那李世民的贴身内侍,对李世民的习惯太清楚。
李世民只有在心头烦躁时才会走这条又长又绕的回廊。
今日朝堂上的场面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心口,五姓七望中最硬的四家,之前还满口祖宗法制,今日便像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附议。
他李世民执掌大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五姓七望如此配合朝廷改革。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太极殿厚重的殿顶上。
他欣赏许长青,这份欣赏从他第一次看到交通信号牌和街骑证时就开始了,到端午宴上那首《侠客行》时便已压不住了。
他想招揽这小子,想让他为大唐效力,想把大明的技术、粮种、战车统统留在大唐。
可他也怕,怕许长青这份随时能把天翻过来的手腕!
就在他思索间,一件薄氅披在了他的身上。
李世民回头,便见面容秀丽,身段玲珑的长孙皇后正站在身后,笑盈盈地看着他。
“陛下,春寒袭人,莫要着凉了!”
李世民心头一暖,随即问道:“观音婢,今天朝上的事,你都听说了?”
长孙皇后点头:“听张阿难说了,那四家今日出奇地齐心!”
李世民苦笑:“是被那小子用刀抵着后腰才齐的心。”
长孙皇后走到他身旁,与他并排而立,望着天边朝阳初升。
“二郎,你是不是怕他?”
李世民沉默片刻,摇头:“怕也谈不上,只是忽然觉得,朕这个女婿,让朕有些看不透了!”
长孙皇后挽住他的手臂,轻声道:“二郎,你何曾看透过他?”
李世民闻言,哑然失笑:“罢了,他爱折腾便折腾,只要他不碰兵权,朕便由他去!”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夫妻俩站了好一会,便回立政殿用早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