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的西山没有如今的公路,只有一条被积雪掩埋的狭窄山道。
李怀安抱着书卷走在风雪中,身上的旧棉衣早已被雪水打湿。
他本想进城给私塾先生做抄书伙计。
若能挣到几钱银子,便可买粮熬过这个冬天。
可在经过一棵枯槐时,他发现雪堆旁露着一只僵硬的手。
李怀安停下脚步,用冻得发红的双手扒开积雪。
下面躺着一名年轻女子。
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破衣,赤着的双脚满是冻疮。
凌乱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发梢已经与冰雪冻在一起。
李怀安伸手探过鼻息,又摸了摸颈侧。
女子已经死去至少两个时辰。
附近有几名同样赶路的流民经过,却只是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开。
这样的年月,路边冻死人并不稀奇。
能顾好自己与家人,便已算天大的本事。
李怀安也没有能力救活一个死人。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下怀中的书卷。
女子右手紧握着一把红木梳。
那是她身上唯一没有被卖掉的东西。
李怀安掰开僵硬手指,将木梳取出,用袖口擦掉上面的泥雪。
他一点点梳开女子打结的长发,又将头发绾到脑后。
过程中,木梳掉在石头上磕出一道裂痕。
李怀安怕它彻底断裂,便用随身小刀在裂痕旁刻下一朵云纹。
云纹连接两边木质,正好掩住了那处瑕疵。
做完这些,他脱下身上唯一御寒的棉衣,轻轻盖在女子身上。
没有人知道李怀安为何要这样做。
那件棉衣卖给当铺,至少能换半袋粗粮。
留在身上,也能让他不至于冻死在剩下的山路。
可他还是把衣服留了下来。
“姑娘,活着没能暖和一回,死后总该体面些。”
李怀安对着没有回应的尸体说完这句话,便在附近寻找合适的埋骨之处。
冻土坚硬如石,寻常木棍根本挖不动。
他用从山民那里借来的铁锹,整整挖了两个时辰。
手掌磨破,鲜血沾在木柄上,很快又被寒风冻住。
那座坑并不深,却足以让野兽无法轻易刨开。
李怀安将女子抱入土坑,又把自己那件棉衣盖得更严实。
他不知道对方姓名,只能找来一块木板,在上面刻下无名孤女之墓。
红木梳也被放在女子枕边。
李怀安临走前,朝土坟认真作了一个揖。
“你我素不相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若真有来世,愿你投个好人家。”
他没有烧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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