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的照片还没印出来。
林非蹲在桥洞的阴影里,做了最后一次检查。
身上的湿衣服拧过一遍,不再滴水。
现金用塑料布裹了三层,贴着心口。
杀手的匕首绑在小腿上,刀柄朝外,一弯腰就能抽出来。
他又把今晚的每一步,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窗口到平台,平台到雨棚,雨棚到院墙,院墙到后巷,后巷进主路,主路切工地,工地穿小区,小区进城南。
每一个环节,都没有留下能连成线的痕迹。
至少在那些"凡人"猎手眼里,没有。
林非抬起头,雨丝从桥洞外斜斜地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冰凉。
天亮之前,他要人间蒸发。
桥洞外,雨还在下。
林非靠着冰冷的桥墩,闭上了眼睛。
他不需要睡,吐纳两个周天,比睡三个小时还解乏。
但他还是闭了一会儿,让这具紧绷了太久的身体,松一松。
雨声里,他仿佛又听见了宣判那天,法官敲下法槌的动静。
一声,死刑。
从那一声到现在,正好七天。
七天后,一个死人,从停尸间的门口走了回来,从杀手的刀口下走了出来,从这座铁桶一样的城市里,人间蒸发。
下一次,全城再听到他消息的时候,就该轮到别人,睡不着觉了。
天亮之后,全城都会记住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