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片片往下坠的叶子。
他的手心全是汗。
领带系了三遍,第一遍歪了,第二遍紧了,第三遍才勉强能看。
他对着镜子练了半天的笑,练得腮帮子都酸了,可一坐下,脸上的肌肉还是僵的。
窗外是江景,江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一条巨大的蛇在扭动。
韩守业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他怕水,从小就怕,七岁那年掉进村口的河里,差点淹死,被人捞上来后,他三个月没敢靠近水边。
望江楼临江,这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供奉老大选中这里的原因之一。
林非要逃,最可能的方向就是跳江。
可韩守业知道,自己要是落到江里,不用林非动手,水就能要他的命。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韩守业的后背一下子绷直了,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里的弹簧。
他攥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门开了。
林非站在门口,一个人,空着手,穿一件半旧的夹克,帽檐压得很低。
他扫了一眼包间,目光在屏风上停了一停,又扫过头顶的房梁,最后落在韩守业脸上。
韩守业的瞳孔缩了一下,又堆起满脸的笑。
那笑是练过的,可练得太用力,脸上的褶子都挤变形了。
"林爷!"他站起来,声音尖得不像自己的,"您……您来了……"
林非没说话,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在韩守业对面坐下。
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指甲刮过黑板。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江水流动的声音。
韩守业的手在桌底下抖,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他拼命用另一只手按住,可越按越抖。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林爷……"他开口,声音劈了,"我等您……等您好久了……"
林非看着他,没接话。
"今天这桌……"韩守业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今天这桌宴,不是请别人……就是给您准备的……"
他说着,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怕,怕到骨子里了。
他想起郑铎,想起郑铎死在自己办公室里,门窗完好,监控没报警,法医说是急病。
急病个屁。
郑铎壮得像头牛,怎么可能是急病?是眼前这个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郑铎捏死了。
"林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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