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两条腿从家具厂回来。
隔壁镇的这家家具厂开了不到半年,老板是外地来的,工钱开得还算痛快,就是活重。
他每天从早到晚刨木头、凿榫眼、组装柜子,一个月挣五十块。
五十块不少了,可他拿到手还没捂热,就得掰成好几份。
一份给孙桂芝养胎,一份养她带来的两个儿子,一份汇给林美玲当萍萍的抚养费。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开院门。
堂屋里又吵起来了。
陈母尖利的嗓门穿透门窗,炸得院子里鸡飞狗跳。
孙桂芝的声音紧跟着顶上来,一个比一个高,中间还夹着两个孩子哇哇的哭声。
“这两个小崽子是饿死鬼投胎吗?一顿吃我三大碗饭!我蒸一锅馒头,他俩一顿就给我造去大半锅!”
陈母把铁锅敲得当当响,“那白面是给你们这么造的?不要钱啊?”
“他们正长身体!吃你点饭怎么了?”
孙桂芝的声音又尖又颤,“你嫌他们吃得多,那我呢?
我这肚子里还揣着你们陈家的种!
我吃的是两个人的饭,你连碗鸡汤都舍不得炖!”
“你少拿肚子说事!哪个女人不怀孕?就你金贵?
天天鸡汤排骨汤地要吃,你真当自己是少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