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澜的话语,似乎仍在耳畔低回,让她心绪难平。
春秋战国,群雄逐鹿,招贤纳士确实是那个时代的潮流。
但……
冀玄羽微微蹙眉,仔细回忆着史书上的记载。
真正能做到不分高低贵贱,对所有投奔而来的人都一视同仁的,又有几人?
寥寥无几。
或许,也只有那位甚至能容忍“鸡鸣狗盗”之辈的孟尝君了。
冀玄羽记得,史官们对孟尝君的义行浓墨重彩,大加赞赏。
而他的门客们也感念他的恩德,不惜以死相报,留下了一个个令人动容的故事。
至于和他并称的信陵君、平原君……
冀玄羽轻轻摇头。
他们虽然也以礼贤下士而闻名于世,但终究还是有所取舍。
至少,他们绝不会像孟尝君那样,把那些目不识丁的泥腿子、兵卒也奉为上宾。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眼中,底层百姓能不被克扣粮饷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还指望他们平起平坐?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为了懂我的人赴死……”
尤澜的声音,如同一道闪电,猛地划破冀玄羽思绪的夜空。
是啊!
这些最底层的人,他们所求的其实并不多。
或许只是一份被看见,一份被尊重……
仅仅是这样而已……
然而……
冀玄羽眼神微动,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朕可是九五之尊,一国之君,怎么能降低身份,和那些粗人打成一片?
理智告诉冀玄羽,尤澜所言极是。
如果真能做到,或许能让自己无往不利,立于不败。
但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让她踌躇不前。
“礼贤下士……可这个‘士’,指的应该不是这些人吧……”
冀玄羽的纠结,尤澜看得一清二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感叹:
“果然,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
对于一个从小养尊处优,习惯了颐指气使的女皇来说,要她放下架子,和那些她平时或许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人称兄道弟,实在是难如登天。
尤澜自己就曾经饱受拖延症的折磨,对此深有体会。
想当年,他也曾无数次下定决心,要发奋读书,
可结果呢?
总是静不下心,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最后,只能无奈认输,继续沉迷于游戏的世界。
“算了,反正有截止日期,不到最后一秒,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
尤澜自嘲地笑了笑,
眼前这位女皇陛下,何尝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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