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瞎说什么呢!”跋蹉室利脸上骤然一热,像被人当众戳中了心事,难得有些挂不住,连忙岔开话头,“你成亲了吗?”
“还没。”黛芙姬叹了口气,半是玩笑,半是无奈,“我们卡特里人,有人经商,有人做文书,有人替王公贵人管账,也有人远走他乡,靠货物、汇兑和族亲之间那点信用过活。可偏偏族里绝大多数人都自认是刹帝利,外人又多半把我们当作做生意的吠舍。高不成,低不就,找门亲事本就不容易。尤其在远离故乡的天竺东海岸,在迦陵伽那伽罗城里,卡特里种姓就我们一家,连个能认真议亲的家族都难找。”
“这倒也是。”跋蹉室利低声道。她似乎也怕黛芙姬顺着方才的话头继续打趣,忙又道,“好了,你赶紧说正事。”
黛芙姬这才收了笑,把目光转向棚外那片人声鼎沸的市集,对李漓道:“腊迦,我们坦登家派我来,不只是为了赶这一场大市。我们想把东海岸的货运到新跋蹉堡,再借您的势力,往西北,甚至往北面的山后面,犍陀罗以西,缚喝、吐火罗诸地销去。”
李漓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很好。”
此时,班扎拉货队的前列已停在市集外侧。护卫开始驱散围观的人,赶牛的把几头焦躁的公牛牵到路旁,妇人们利落地卸下水袋,少年们弯腰检查车轮和车轴。那些动作熟练得像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没有人高声吵嚷,也没有人四处乱跑。几百人的队伍、几百头牲口、几十辆车,就这样在尘土里慢慢收拢,像一张撒出去的大网,正按某种外人看不懂的规矩重新折叠起来。
李漓对黛芙姬道:“你后头这支队伍,可不小。”
黛芙姬回头望了一眼:“那不是我的族人,是达拉瓦特家的班扎拉货运部落。我请他们一路护送,也同他们合伙做这一趟大货。”
话音落处,她身后走来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年轻女子。
那中年男子身形结实,皮肤粗黑,胡须修得极短,头巾上压着一枚旧银饰。腰间系着宽皮带,皮带上挂着短刀、火镰和小账牌,脚上的皮履已磨得发亮。他走得不快,却极稳,是那种常年跟着牛车与驮队、把路走进骨头里的人。
年轻女子比他更惹眼。她身上挂着许多细小的银铃,一动便叮当作响,却不显轻浮,反倒像货队里另一种号令。裙角束得很高,便于行走,腰间别着短刀,肩上斜挎皮袋,袋口露出绳结、木签和几片记号牌。她的眼睛极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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