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塘里混杂着折断的旌旗、泡涨的干粮袋,还有不少刚才被洪水卷走的倒霉鬼的鞋子。
两军隔着这片泥泞对峙,战场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短暂宁静。
只有几只不知死活的乌鸦,落在那些露出泥浆的滚木上,用嘶哑的嗓音叫唤着,似乎在嘲笑这场虎头蛇尾的水攻。
“这时候,该动嘴了。”
秦风坐在马背上,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旁那位早已跃跃欲试的谋士。
庞德林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长衫,头上戴着一顶方巾,手里没拿羽扇,而是抱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薄铁皮卷成的大喇叭,连接处用铆钉固定,看起来粗糙,却透着一股子工业制品的冷硬感。
“老庞,看你的了。记住,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秦风淡淡嘱咐道。
“主公放心。”庞德林嘿嘿一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狡黠,“论打仗,老朽不如裴将军;但论骂人,尤其是骂那种读死书的酸儒,老朽这舌头还没生锈。”
说罢,庞德林竟也没带护卫,只让两名亲兵推着一辆外形奇特、全封闭的铁皮独轮车跟在身后,慢悠悠地晃到了两军阵前的空地上。
他选了个位置,正好站在那条水泥路的尽头,脚下踏实,而离对面的烂泥地不过几十步之遥。
庞德林清了清嗓子,举起那个铁皮喇叭,对准了南军大阵中央那座高耸的点将台。
“喂——!!”
这一嗓子,经过铁皮喇叭的物理扩音,虽然有些失真,带着金属的颤音,但音量却大得惊人,瞬间穿透了嘈杂的风声,在空旷的平原上炸响。
南军阵中一阵骚动,不少士兵吓得一激灵,纷纷探头张望,想看看这又能发出雷鸣般声音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苏宇站在高台上,刚刚平复了些许的心情再次被打乱。
他皱着眉,看着下方那个渺小的身影,手中捏着的茶盏微微倾斜。
“苏宇!苏先生!别躲在那上面装聋作哑了,出来聊聊!”
庞德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老友相见般的随意,却又透着十足的讽刺。
苏宇深吸一口气,走到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庞德林。
他没有扩音器,只能运足中气,冷声道:“庞德林?你也是蜀中名士,为何甘愿做秦风走狗,在此狺狺狂吠?”
“走狗?”庞德林也不恼,反而乐了。他举着喇叭,像是在给南军几万将士上课。
“苏宇,你自诩名士,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治国策。可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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