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巴罗萨被几名大秦士兵押解着,顺着绳梯带到了镇海号的宽阔甲板上。
这位在半个时辰前还端着红酒、不可一世的提督,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落水的丧家之犬。
他那身华丽的深蓝色军服被硝烟熏得漆黑,还沾满了海水,引以为傲的勋章也不知掉落在了哪里。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灰烬与惊恐,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尽管落魄至此,当巴罗萨被带到海防总督李无忌的面前时,他依然试图维持着他那份属于西方贵族的体面和傲慢。
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深吸了一口气,通过随行的通译,大声地抗议起来。
“我是帝国的全权代表,也是拥有世袭头衔的贵族!根据国际间的交战准则和文明世界的法律,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位战败的高级将领!”
巴罗萨的声音虽然发涩,但还在强撑着搬出他认知里的那一套规则。
“我要求获得外交豁免权,要求得到符合我身份的战俘待遇!”
他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大秦士兵,试图用言语给自己壮胆:“你们必须清楚,如果你们伤害我,就是在向整个西方世界宣战!”
“帝国的无敌舰队将会把你们的港口夷为平地,这种帝国威严的怒火,是你们绝对无法承受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十分普遍却又荒谬的现象。
当某些人占据优势时,他们便信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而一旦他们沦为弱势的一方,便会立刻搬出道德、法律和文明的规则来为自己寻求庇护。
李无忌站在指挥台上,安静地听完了通译的转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没有因为巴罗萨的威胁而愤怒,也没有因为刚刚取得的辉煌胜利而流露出嘲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眼神中带着一种看待无理取闹之人的平淡。
真正的规矩,从来不是在谈判桌上用唾沫星子定下来的,也不是靠搬出几个虚无缥缈的头衔就能维持的。
在这个时代,规矩的建立只基于一个最朴素的真理,绝对的实力。
李无忌没有去反驳巴罗萨关于国际准则的长篇大论,也没有理会他口中所谓的帝国威严。
他只是缓缓伸手入怀,拿出了秦风在临行前赐予他的第二道旨意。
那是一个封装着完好火漆的锦囊。
李无忌平静地拆开锦囊,从里面拿出一份用上好宣纸书写的文件。
他走下指挥台,来到巴罗萨的面前,将这份文件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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