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的。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坤宁宫里传出一声很轻的温柔笑声,是苏若雪的。
然后是一个男人低沉笨拙的声音,秦风在说什么,听不清楚,但语气里有一种裴元虎从来没有听过的东西。
不是帝王的威严,不是统帅的冷静,不是谈判时的从容。
是一种很软的、很小心的、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的声音。
裴元虎嚼了嚼牙签,嘴角动了一下。
庞德林轻声说了一句:“母子平安。”
裴元虎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远处,工厂区的高炉火光在云层底部跳动着,把半边天映成了暗红色。
烟囱里的白烟在夜风中飘散,一缕一缕的,像是有人在天上写字。
铁轨从工厂区延伸出去,穿过夜色,穿过城墙,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那是通往关外的铁路,还没有修完,但路基已经铺了一半了。
再过两年,这条铁路就会穿过山海关,一直修到黑水台。
到那时候,关外的煤就能通过铁路源源不断地运进关内,变成钢铁,变成枪炮,变成机器,变成大秦碾压一切的底气。
而此刻,在这条铁路的起点,金陵城的坤宁宫里,一个新的生命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他不知道铁路是什么,不知道煤矿是什么,不知道高炉是什么,不知道枪炮是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有一根粗粗的手指被他攥在手心里,那根手指的主人抱着他,抱得很轻,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