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家里没有嫂子,婆婆也去世了,管家的担子自然也就落到了迎春头上。
李家人口简单,可就是这几个积年的老仆,仗着迎春的公公和丈夫常在外头忙于公务,欺她年轻面软,竟也生出了许多懒怠敷衍、偷奸耍滑的心思。
起初不过是些小事:厨房采买的银钱总对不上细账,浆洗的衣裳回来总短了那么一两件,派去庄子上收租子的管事回来,带的话也含糊不清。
晴雯如今做了迎春的大丫头,她性子烈,眼里揉不得沙子,不过几日,便将那几个婆子的把戏看在了眼里。
“姑娘!”这日,晴雯气冲冲地掀帘进来,绣橘也一脸忧色地跟在后头,
“再不能由着那起子老货作耗了!您瞧瞧,”她将一张揉得半皱的纸条拍在炕桌上,“这是厨房张婆子报上来的采买单子,说是上等胭脂米买了二十斤,可我悄悄去库里掂量了,那米袋子轻飘飘的,撑死也就十五斤!还有那浆洗房的王婆子,前儿二爷那件新做的湖绸直裰,说是洗坏了,可我瞧着那口子分明是剪子铰的!”
迎春听着,脸色微微发白,手指绞紧了帕子:“这……许是她们一时疏忽了?都是府里的老人了……”
“疏忽?”晴雯柳眉倒竖,“姑娘,这是明摆着欺您心善!若再不管,只怕她们胆子更大,连您屋里的东西都敢伸手了!您如今是当家奶奶,若连几个下人都辖制不住,往后如何在这府里立足?又如何让老爷、二爷放心?”
绣橘也低声道:“姑娘,晴雯姐姐说的是。咱们府里人口虽不多,可没个规矩不成方圆。您再不出声,她们只当您是好性儿,越发蹬鼻子上脸了。”
迎春看着两人急切又担忧的脸,再看看那刺眼的纸条,心中一阵烦乱,她不是不知道该管,可一想到要去责问那些比她年纪大、在府里年头长的仆妇,就莫名地心慌气短,话未出口,气势先矮了三分。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我……我该从何管起?她们……怕是不服我。”
晴雯见她这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样,又急又心疼。
她一跺脚:“姑娘!您这样不行!您等着!” 说罢,竟风风火火地转身出去了。
迎春和绣橘面面相觑,不知她要做什么。
谁也没想到,晴雯竟径直回了趟贾府,寻到了正忙得脚不沾地的王熙凤。她也不绕弯子,三言两语就把李家那几个刁奴的作派和迎春的为难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王熙凤正拨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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