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的电流声刺得林夏的耳膜生疼,她机械地将电话挂回了墙上的磁石支架,指甲在掌心留下的月牙形血痕正在渗出血珠。
外滩医馆二楼的白漆木楼梯在她的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楼下药柜飘来的当归与陈皮的气息混着潮湿的霉味,让她想起昨夜师父讲述往事的时候,诊疗室里凝滞的空气。
救护车的蓝光穿透雨幕的时候,林夏正跪在急诊室的瓷砖地上。
师父的白大褂浸透了江水,被医护人员剪开的时候,她看见了对方胸口蜿蜒的血痕,像极了昨夜礼堂里金丝眼镜男人嘴角的血迹。
消毒水的气味猛地冲进了鼻腔,她突然想起师父小臂上的烫伤疤痕,此刻师父苍白的脸在无影灯下忽明忽暗,恍若二十年前的那个中毒的年轻女子。
"患者失血性休克,需要家属签字。"
护士递来的病历本洇着水渍,林夏颤抖的手指悬在半空。
她想起师父总说医馆的公章锁在药箱夹层,可此刻那个承载着往事的德国药箱,正安静地躺在二楼诊疗室的玻璃柜里。
走廊尽头传来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的声响,林夏转身看见小顺子举着湿透的油纸伞,怀里紧紧的抱着用防水布裹着的药箱。
手术室外的长凳硌得林夏的尾椎生疼,她盯着墙上挂钟的钟摆,数着秒针走过的轨迹。
凌晨三点零七分,手术灯终于熄灭了,医生摘下口罩说暂时脱离危险的时候,林夏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的掐进了药箱边缘的凹陷——那是师父在货台追逐战中留下的伤痕。
晨光刺破云层的时候,林夏站在病房窗边。师父的呼吸声透过氧气面罩变得绵长,床头柜上的搪瓷缸里,隔夜的凉茶结着褐色的茶垢。
她轻轻的翻开师父的病例夹,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半张老照片,照片里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们站在诊所门前,笑得灿烂,却不知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拉长的胶片。林夏白天守在师父床前搭脉换药,夜里蜷在诊疗室的藤椅上研究外文期刊。
当她在《柳叶刀》合订本里找到关于生物碱中毒的最新研究的时候,窗外的梧桐树已经换了两茬新叶。
小顺子总说她眼下的青黑能盛住半碗墨汁,她却浑然不觉,直到那个闷热的午后。
那天是绸缎庄老板娘来复诊,特意带着女儿和几盒杏花楼的玫瑰豆沙糕。"林大夫的救命之恩,说什么也要请您吃一顿饭。"
老板娘的珍珠耳坠随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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