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火光还在天边烧着,像一摊泼翻的朱砂。
林夏刚把牛皮本塞进医馆后院的暗格,门帘就被风卷得噼啪响,带着晨露的寒气扑在脸上。
“林医生在吗?”
女人的声音裹着哭腔,像被雨打湿的棉线,细细簌簌地勾着人的心。
林夏转身时,看见门框里倚着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辫梢沾着草籽,右手死死攥着块叠得方正的手帕,指节泛白得像泡过药水的棉絮。
“进来坐。”
姑娘踉跄着坐到诊凳上,凳脚碾过地上的黄连渣,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掀起手帕时,林夏看见里面包着半块发霉的麦饼,饼边嵌着几粒发黑的枸杞——是山里人常吃的干粮。
“我叫阿春。”
姑娘的声音发颤,目光在药柜上游移,突然定在第三层的《畲族银饰考》上。
林夏正要开口,阿春突然捂住嘴,喉头滚动着发出干呕的声响。
她慌忙从布兜里摸出个粗瓷碗,碗底还沾着褐色的药渣,看颜色像是熬过的紫苏。
“吐了三天了。”
阿春把碗往桌上一搁,碗沿磕在诊台的铜盆上,发出当啷一声:“村里的赤脚医生说是中了瘴气,给我开了三副药,喝下去更厉害。”
她的指甲缝里嵌着泥,蹭在碗沿上留下几道黑痕:“今早起来看见这东西,才敢来城里找你。”
手帕再次展开时,林夏的目光顿住了。那不是霉斑,是一些极细的银屑,混在麦饼的霉点里,闪着青灰色的光。
她想起小芳说过的含铅银料,指尖在银屑上轻轻一抹,指腹立刻沾了层灰败的色,像摸过旧铜钱。
“伸舌头我看看。”
林夏的声音放得缓,像搅化蜜水的竹筷。阿春的舌尖红得发亮,边缘却泛着青,像被蛇信子舔过的花瓣。
她搭脉时,指腹刚贴上姑娘的腕间,就觉出不对来——脉象浮得像水上的浮萍,却在深处藏着丝极细的滑,像初春冰河里偷偷化开的水。
“多久了?”
林夏的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那丝滑脉在皮肉下起伏,像揣着颗雀跃的石子。
阿春突然别过脸,望着窗外的老槐树。树桠上还挂着昨夜任侠遗落的铁链,被晨风吹得叮当作响。
“从上个月开始,总想吃酸的。”
她的辫梢扫过诊台,带落半张处方笺,上面是林夏昨夜写的安神汤方子。
“山里的酸枣被我摘光了,后来就啃树皮,越涩越想吃。”
林夏往铜炉里扔了片陈皮,烟气腾起来,带着微苦的香。
她想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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