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他的话音未落,明国旗舰靖海号的舰桥上,郑芝龙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
周全斌低声道:“侯爷,进入射程了。”
郑芝龙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前方那些破船,看着船上那些劫后余生的和兰水手,看着他们眼中残存的、可怜的希望。
然后,他想起了满剌加。
想起了陈懋修同他说的话,“...炮台尽毁,将士十之九死...”
想起了龟背岛。
想起了郑鸿逵浑身浴血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想起从海中将李魁奇救起时他仍然咧嘴笑的样子,想起了那些明知必死却依然赴死的弟兄们。
血债,必须血偿!
在家门口偿!
在所有人眼前偿!
“传令,”郑芝龙的声音平静又冷酷,“目标,和兰残存舰队,开花弹,全舷齐射。”
“一轮。”
命令通过旗语传遍整个舰队。
所有战舰的侧舷炮塔开始同步旋转,炮口缓缓下压,对准了那几艘已经进入港口警戒线之内的和兰破船。
港口里,岸防指挥官意识到了什么,嘶声大喊,“开闸,快让他们进来!”
但来不及了。
靖海号的舰桥上,郑芝龙举起了右手。
然后,狠狠挥下。
“放!”
超过千余枚火炮,在同一瞬间,喷吐出毁灭的火焰。
“轰轰轰轰轰轰轰—”
天地失色。
开花弹划破晨空,在空中形成一片死亡铁云。
炮弹的尖啸声压过了海浪,压过了风声,压过了港口里士兵们惊恐的呼喊声。
第一波炮弹落下时,和兰主舰上的水手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只是仰着头,看着那些越来越大的黑点,看着它们在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然后...
“轰隆!”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整片海域。
开花弹不是实心弹,它们在空中炸开,铸铁弹壳碎裂成数百片锋利的破片,呈扇形泼洒。
海面好似被巨人的铁犁耕过,炸起无数道冲天水柱,水柱里夹杂着木屑、铁片、帆布残骸以及...人体碎块。
一轮。
仅仅一轮齐射。
当硝烟被海风吹散,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碎片。
残余战舰,全部消失。
连一块完整的船板都找不到。
只有海面迅速扩散开来的血沫,证明那里曾经有过船,有过人。
死寂。
阿姆斯特丹港内外,一片死寂。
和兰士兵们呆呆地看着那片燃烧的海面,看着那些曾经是同袍、是同胞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海上的浮尸和碎木。
然后,恐惧像冰水般灌进每个人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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