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六几乎接不上话,纵使他一生追随段栩,走遍天南地北,手上也沾染了不少人血,可没有眼前女子这么洒脱。
何来的不杀人,活不畅快!
段六难以措辞,但段不言胃口极好,吃了大半碗,看着还没想好答案的段六,“……这不能说?”
“不言,兴许有些真相,郡王他老人家没想过让你背负。”
嘁!
段不言丢开碗筷,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带着几分不屑,“六伯,我要背负何物?您若有心,告诉我真相,别当我是从前那个傻子,至于该扛着还是丢掉,这您就别操心,我自有主张。”
段六:……从前的那个姑娘,虽说是有些愚笨,但也不是傻子。
“不言,老郡王与世子三年前就出了事儿,否则也不会借机把你送到曲州府,姑爷待你凉薄,但他性情还算醇厚,看在龙马营倚仗过康德郡王府,断不会取了你性命。”
“六伯,您不妨直说。”
“不言,康德郡王府败落,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从前你眼里心中,全是姑爷,也不曾管过郡王府的事儿,如今乍然问来,六伯也拿不准,告知你,到底是否合时宜,六伯而今……,也拿不准了。”
“如实说吧,否则来日里我提刀一气之下,杀了刘家,譬如刘戈——”
“使不得!”
段不言话还没说完,段六马上惊讶起身,低声说道,“不言,你万万不能动睿王殿下!”
“哪里动不得?”
段不言单手捋了捋半干的长发,满脸诡笑,“刘家灭了我段家,我灭刘家,顺带一个凤家,再来个赵家、阮家——”
不可!
段六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言,这话决不能在外人跟前说来,老郡王与世子,是不得不死,并非睿王殿下、赵大人二人为之。”
“六伯,你该趁着我有些耐性,与我如实说来,否则我自个儿入京去问老皇帝,也未必不成。”
问……
“弑君乃诛九族大罪!”
段六只觉得胸口钝痛,他连日来赶路,风霜侵袭,那些身体上的痛,全然比不得段不言这几句惊世骇人的话语。
“我哪里还有九族?”
段不言轻轻一笑,没有温和,唯有残酷。
“如若连着凤家杀了,倒是如了我愿。”
“不言!”
段六满目不敢相信,“你……,你怎地会有这般的想法?姑爷也好,赵大人、睿王殿下,甚至是圣上,都是大荣的镇山石,你若真起了歹意,这可是要动摇大荣江山的。”
“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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