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划了个圈。
去年夏天,奶奶突发重病。我赶回家时,她正躺在病床上,说话声音很轻。“茉莉该剪枝了,”她拉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比往常低了许多,“老枝条不剪,新的长不出来。”我点点头,眼泪却掉在她手背上。那天下午,我第一次独自给茉莉剪枝,剪刀碰到老枝时发出脆响,像什么东西碎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奶奶走后,我把她的搪瓷杯洗干净,重新放在茉莉旁边。杯子里偶尔会插一两朵新开的花,香气漫出来的时候,总觉得房间里还有她择菜的身影。有天整理旧物,我在书桌抽屉里发现一个小本子,上面是奶奶歪歪扭扭的字:“3月15日,茉莉抽新芽”“6月20日,开了17朵花”“9月3日,孙女打电话说想吃糖醋排骨”。最后一页停在去年春天,只有一行字:“今天的茉莉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