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时，才听见自己的声音紧绷而沙哑。
就像被砂纸磨过。
楚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安静毫无声息的檀烟雨，伸出的手悬在她脸颊上，却迟迟无法落下。
在这一刻，不，确切地说是在得知檀烟雨出车祸的时候起，楚渊的内心深处，竟涌起一股陌生的恐慌。
这份恐慌让他忘却了所有，拽着他的手不敢落下，生怕碰一碰，眼前这个苍白的人就会破碎掉了。
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脸上露出和蔼安抚的笑容。
“病人伤势无碍，除了腿部的擦伤，就是头上的撞伤，可能有出现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楚渊闻言，怔了一怔，僵悬在檀烟雨脸上的手也缓缓落下。
指尖触摸到微凉细腻的皮肤，游弋至她精巧雪白的下颌，探入底下温热的脖颈。
他清晰感受到脉搏的振动。
那只无形扼住心口的手，这才悄无声息松开了。
别墅里，同样有人深夜无眠。
许秋寒在窗边矗立良久，他那张五官俊朗的脸庞背对着屋里的灯光，爬满了阴影。
李沐沐端着一碗甜汤走进来，看见许秋寒仍旧在窗边站着，便放下东西，迈步过去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秋寒，你在想什么？”柔婉的声音唤回他飘散的思绪。
许秋寒暗暗深吸口气，深沉的眼眸中，蕴藏了太多复杂难辨的思绪。
他不自觉说道：“你说我们今晚的计划……”
李沐沐温柔的表情微变，委屈地咬了咬唇。
“秋寒，你该不会又后悔了吧？”
“没有。”许秋寒下意识摇头，抬眸望向窗外无尽的黑夜，眼里似是闪烁着森冷的嘲弄，“既然是做了的事，就没什么好后悔的。”
更何况……现在后悔怕是也晚了，若不出意外，檀烟雨定然已经出事。
李沐沐瞧着他提及檀烟雨时冰冷的表情，眼里仿佛凝成实质的杀意，心下暗暗满意，以为他此时是紧张计划是否成功。
于是她柔声安慰道：“秋寒，你别太担心，咱们的计划比起上次，可谓是万无一失，檀烟雨她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运气能够逃过这一劫的。就算事后调查，也不会查到咱们的头上。”
但是李沐沐的安慰，却没有能令许秋寒阴沉紧皱的眉头松开多少，或许是因为今晚这个事情策划得过于仓促，以至于他心中总有些不安。
除了不安之外，还有别的，但那些许秋寒已经不愿深究了。
可就像他刚刚说的，事情已经做了，现在也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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