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薄倾喉间一哽,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里满是自嘲:“巴戊倒是好算计,用我一条命,换他半壁江山安稳。”
苏景熙淡淡颔首:“明白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东胡的求和书,来得比谁都快。
青枫江堤一战,粮草被焚,军心溃散,巴戊再无半分战意。他一边派人送来降书,一边暗中下令,将纪薄倾“请”出天牢,送到苏景熙面前。
巴戊打的什么算盘,苏景熙一清二楚。
纪薄倾在东胡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是巴戊的心腹大患。借苏景熙之手除掉他,既解了外忧,又除了内患,一举两得。
至于苏景熙会不会杀纪薄倾?
巴戊赌的是,苏景熙恨纪薄倾入骨——毕竟,青枫江堤那所谓的“意外坠崖”,正是纪薄倾设下的毒计。
可巴戊算错了一步。
苏景熙从没想过要杀纪薄倾。
他要的,是纪薄倾手中,关于东胡布防的密图,以及当年构陷苏家的一份旧档。
“苏景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纪薄倾甩开押解兵士的手,大步走到苏景熙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只是我劝你,杀了我,你永远别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苏景熙闻言,轻笑一声,转头对身后的冷翼道:“带下去,好生看管,别饿着,也别让他寻了短见。”
“你!”纪薄倾一愣,显然没料到苏景熙会是这个反应。
“怎么?”苏景熙挑眉看他,“巴戊想借刀杀人,我偏不如他的意。你这条命,留着还有用。”
兵士上前,架起还在发愣的纪薄倾,朝着营中专门收拾出的营帐走去。
帐外传来巴戊使者的声音:“苏小将军,人已送到,还望将军遵守约定,即刻退兵!”
苏景熙没理会,转身回了自己的中军帐。
……
昏暗的营帐里,烛火摇曳。
纪薄倾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一碗清粥,迟迟未动。
他想不通苏景熙的用意。
杀了他,既能报仇,又能立威,何乐而不为?
“怎么,怕粥里有毒?”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帐外传来。
纪薄倾猛地抬头,看向帐门口。
那人一身布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走了进来。
眉眼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鬓角多了几分风霜。
纪薄倾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你……”
谢聿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碟精致的小菜。
“多年不见,纪将军,别来无恙?”他抬眸看他,目光平静无波,“当年你我分道扬镳,今日再见,竟成这般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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