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镇纸砸在礼盒上的声响,嘴角勾起半分凉薄———方才瞥见礼单最下层的字,分明是“华州河防图”。
檐角滴水声敲碎夜色时,苏欢立在回廊下望着手中的油纸伞。
竹骨上的寒梅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想起顾梵递伞时耳尖通红的模样,她忽然低笑出声。
“姐姐,吴家的礼单我让人抄了份。”
苏景熙从角门走来,手中握着半幅图纸,“那玉佩的刻纹,与三年前山匪身上的令牌……”
“明日送去丞相府。”
苏欢指尖划过伞面,水珠顺着寒梅纹路滚落,“魏世子不是总说库房缺解环高手?妹妹的九连环,该派上用场了。”
更深露重。
苏崇岳盯着书案上的礼单,指尖停在“华州河防图”上。
窗外传来更夫打梆声,忽有小厮蹑手蹑脚递上张字条———
今日朱雀街有人见着,魏世子的青骓马与苏家马车并行,车帘掀开时,露出半截丞相府的鎏金车辕。
墨笔重重划过礼单上的“平妻”二字,他忽然冷笑:“好个苏欢,当年能从山匪手里逃生,如今倒学会借虎狼之威了。”
细雨又起,打在油纸伞上沙沙作响。
苏欢摸着伞骨上的刻纹,想起顾梵说“这是城西老匠人刻的,寒梅经冬不凋”。
指尖忽然顿住——伞柄内侧,竟用极小的字刻着“待雪”二字。
夜色中,她望着南憩居方向勾唇一笑。
明日景逸的及笄之礼,该让某些人知道,这苏府的天,早就该换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