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生了她?”
他嗤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冰冷而又刺骨,像冬日里结了冰碴的屋檐。
“在他们眼里,您恐怕只是占了个‘母亲’的名头。至于阿清真正的母亲,这会儿正在将军府里,享受天伦之乐呢!”
这话虽然粗鄙,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脆弱的遮羞布,露出其下血淋淋的、丑陋不堪的现实。
钱雅芝脸色煞白,眼眶却瞬间红透,她死死瞪着晏雨珩,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仿佛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将眼前这个“不孝子”焚烧殆尽。
她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你在这瞎扯什么?你怎敢帮着那些低贱的奴才,来糟践你的亲娘!”
“晏雨珩,你还是不是人!”
钱雅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素来自视甚高,何时受过这等屈辱?那些她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的贱奴,如今竟然敢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她唯一能压制晏清澜的,不就是这个所谓的“生母”身份吗?
可悲的是,钱雅芝至今还蒙在鼓里,她真正的女儿,早已经魂归西天,是被她亲手推入鬼门关的。
而如今活着的这个晏清澜,又怎么会将她的死活放在眼里,记挂半分?
钱雅芝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手背上青筋暴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别说她只是送信,便是她钱雅芝此刻横死在晏清澜面前,那丫头恐怕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更别提掉一滴眼泪了。
晏雨珩看着钱雅芝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缓缓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母亲,不管您承认与否,这就是赤裸裸的真相。”
他也曾试图欺骗自己,麻痹自己,告诉自己晏清澜心里还装着他们这些所谓的家人。
可现实呢?
现实就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每当他自欺欺人,试图逃避的时候,就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生疼。
钱雅芝若是能轻易认清现实,那她也就不是那个偏执又疯狂的钱雅芝了。
她眼中恨意翻滚,如毒蛇般死死盯着晏雨珩,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拆骨入腹。
“既然你早就料到那些下人会把我的信扔了,为何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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