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迟宴微偏过头，低沉平淡的语调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别紧张。”
姜妍缓缓吸气，脊背绷得笔直，带着芭蕾舞者特有的优雅体态，唇角勾起一抹线条完美、恰到好处的微笑。
“谁紧张了？”她目视前方，声音压得很轻，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演员。”
只是，那只挽住他臂弯的手，却不自觉地将他的西装袖攥得更紧了些。
历迟宴原本还担心她因刚才的对话情绪低落，此刻见她仍能这样伶俐地回话。
他心领神会地勾唇，没有戳穿她这点可爱的强撑。
他们所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开，又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
就在这时，历迟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将她的注意力拉回。
男人做着最安抚的动作，用最温柔的嗓音，陈述着最冰冷的真相：
“我给过你预警，今天这场戏，没有配角。
那帮记者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他们捕风捉影的能力远超你想象。
更别说我们正手挽着手走在所有人面前。”
姜妍心中一震。
还未等她消化这句话，男人低沉的嗓音再度渗入耳膜：“猜猜看，明天的国际新闻头条会是什么？”
抬头，撞进男人似笑非笑、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姜妍心脏一紧：明天的头条，要么是我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神秘女伴”，要么就是这场风波不断的世纪婚礼。
无论哪一个，都意味着我将彻底被卷入这场巨大的漩涡，再无宁日。
他是在提醒我，还是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一番挣扎后，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我只想让那些伤害我、伤害我身边人的凶手原形毕露，让我和姜家、和裴予之间的恩怨，彻底了结。”
她稍作停顿，郑重补充：“至于你们的豪门恩怨，我不想掺和。”
也掺和不起。
历迟宴目光微沉，凝视着她的脸庞，眼底情绪晦暗难辨。
半晌，他缓缓将视线投向眼前声势浩荡的场面，紧抿的唇轻启：
“你以为经历了今天，还能全身而退？”他声线压得更低，裹着隐秘的深意，“确切地说，早在很久以前，你就已经走进这场风暴了。”
姜妍心脏猛地一沉。
她挽着他的手微微僵硬，随后像是骤然脱力。
是啊，从答应和他做这笔交易开始，自己就已经踏进了漩涡中心，不是吗？
想要抽回，却在半途被历迟宴的另一只手稳稳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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