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缓缓踱步,靴子踏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因为他需要一个由头。曲阜孔家积攒数百年,传言藏有巨额财富。这个传言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多尔衮需要这个理由来凝聚军心。”
钱谦益急得直搓手:“可是曲阜城内并无多少金银,文圣公府虽然……”
“这点银子算什么?对我们大爷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朱慈烺意味深长地看了钱谦益一眼。
钱谦益顿时噤声,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仿佛被那道目光刺痛。
朱慈烺继续道:“多尔衮要改绿营为绿旗,就必须给手下一个盼头。曲阜就是最好的盼头。”
“那我们要不要增兵曲阜?”李岩问道,眉头紧锁。
“不必。”朱慈烺摇头,“让多尔衮去折腾吧。他在那边忙活的时候,我们正好在云陵推行改革。”
“那豪格的尸首……”
“随便找具尸体,穿上蓝色战袍就是了。”朱慈烺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多尔衮巴不得我们认下这个罪名。”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思,当真是深不可测。堂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传来几声鸟鸣。
“本宫准备回南京了。”朱慈烺忽然说道,打破了这份沉寂,“龙阳府留两个模范师,再加上黄得功的兵马,足以稳固局势。”
“这么快就要回去?”李岩有些意外,眉头皱得更紧了。
“推行改革,自然要回南京坐镇。”朱慈烺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让那些云陵士绅也尝尝厉害。”
堂内的气氛越发凝重,几位大臣面色各异,却都不敢再多言。
与此同时,汉水南岸。
金黄的稻田一望无际,农人们弯着腰,挥动镰刀收割稻谷。秋风吹过,稻浪翻滚,宛如金色的海洋。
李自成穿着一身蓝布长袍,独自站在岸边。远处传来农人的劳作声,却让他的心情越发沉重。
“皇爷,今年可是个丰年啊。”顾君恩笑着走近,指着那片金黄的稻田。
“丰年?”李自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这些粮食能落到穷苦百姓手里几成?那些老营兵,现在一个个都成了地主,连租子都收到一石了。”
顾君恩尴尬地笑了笑:“这事儿能怎么办?谁让咱碰上这破事儿了,要不给兄弟们点好处,谁还肯卖命?”
“鞑子都在计口授田了,咱们反倒成了压榨百姓的人。”李自成叹了口气,目光远眺,“这样下去,怎么对得起当初起义时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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