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我才不去下乡,你们就知道逼我!”
就在这时,他像是突然找到了发泄口,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迁怒,声音也变得尖利:
“是不是那个李战军,对,肯定就是他,他是街道办的主任,肯定就是他看我家不爽,故意找我家茬!那么多人不下乡,他不去找,就光知道盯着我们家,以后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秦淮茹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只觉得心力交瘁,最后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缓缓滑坐在冰冷的炕沿上,眼神空洞,喃喃道:“棒梗,娘不管你是恨谁,还是觉得自己多有本事~娘只告诉你,两天,就还有两天!”
“两天后,你要是不去报名,街道办会以破坏上山下乡运动罪逮捕你,包庇你的我们,同样要追究责任!注销城市户口、取消一切票证供应、开大会批评教育,一样都少不了!”
“娘求你了…给你奶奶和妹妹们…也给你自己…留条活路吧!”
她不再哭喊,不再劝说,只是用一种彻底绝望后的平静,陈述着这个冰冷的事实。
这种平静,比任何哭闹都更有力量。
她也不作其他选择了,让棒梗去别的地方继续偷,迟早要被公安抓起来吃“花生米”,与其这样不如送他去下乡。
棒梗看着母亲死灰般的脸色,看着奶奶老泪纵横的样子,低下了头,刚才那点虚浮的“底气”终于泄光了。
他沉默了,脸上挣扎着,恐惧、不甘、怨恨,还有一丝对家庭最后的本能羁绊,交织在一起。
最终,他极其烦躁地一脚踢开旁边的空罐头瓶,发出刺耳的响声,然后抱着头蹲在了地上,闷声闷气地吼了一句:
“滚!你们都滚!让我想想!让我一个人想想!”
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态度已经明显松动,从坚决抗拒变成了想想。
秦淮茹和贾张氏知道再逼下去也没用,婆媳俩相互搀扶着,泪眼婆娑地离开了这个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