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领工资时拍的,工装口袋里别着的钢笔还是跟他借的,笑得露出豁牙。他摸出藏在柜台下的红布包袱,里面是梁拉娣给他缝的新衬衫,针脚顺着布料纹理走,像极了她焊铁时的纹路。
蔡全无想起她前几天掰着手指头算彩礼时的模样:“虽说现在新社会了,但家里太穷了,我出来之前就跟家里说好了,寄半年工资回家帮我弟盖房结婚,后头咱就不用再操心了,帮衬多了也不行......”而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的递过自己存折。
窗外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蔡全无摸着喜帖上的 “囍” 字,想起当窝脖儿时的无人问津,再到成为供销社副主任后的门庭若市。之前哪有好人家姑娘愿意嫁给他,现在城里有文化有工作的年轻姑娘他使使劲都能够得着。
他不是没有相过亲,可总是感觉浑身都不自在。现在口袋里的结婚证还带着油墨香,梁拉娣的签名歪歪扭扭,在蔡全无眼里却比任何账本都工整。
这一夜,南门大街的供销社灯一直亮着,蔡全无把喜帖按在账本上,听见隔壁四季鲜小饭馆传来何雨柱跑调的梆子戏。他忽然觉得,从扛棺材的苦力到供销社副主任,最得意的不是账本上的红勾,而是梁拉娣说的那句:“蔡全无,跟你过,饿不着。” 墙角的蟋蟀叫了起来,他摸出准备送给梁拉娣的焊工手套,终于露出了笑,那是他二十三年来,最舒展的一次。
夏末的清晨,蝉鸣渐渐稀疏,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罩着南锣鼓巷,树叶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蔡全无和梁拉娣领完结婚证的时候,南锣鼓巷的槐树叶上还挂着晨露,巷口的黑板报刚刷上 "厉行节约" 的标语,红漆未干的字迹与斑驳的旧墙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从街道办出来时,梁拉娣的工装口袋里揣着结婚证,粗布衫袖口还沾着昨夜焊工件时火星烫出的焦痕。蔡全无攥着刚买的红头绳,想给她系在辫梢,手却在半空停住。她的头发用根油麻绳随便一捆,露出后颈不同于脸上的白皙的皮肤。
“看啥?” 梁拉娣拍开他的手,却偷偷把红头绳塞进衣兜。路过供销社时,她突然停下脚步,从裤兜里摸出个油纸包:“给,昨儿帮人焊零件换的水果糖。” 糖纸照例画着机械齿轮的图案,蔡全无接过时,触到她掌心的老茧,竟然比自己当窝脖儿时磨的还厚。
四季鲜小饭馆的大八仙桌被挪到后院,李天佑用槐花月季和野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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