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电灯炮滋滋作响,在墙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李天佑挺直脊背坐在条凳上,面前的方桌堆满泛黄的档案,最上头压着他父母的烈士证明,纸角被岁月啃出毛边。
“1946 年 12 月 15 日,” 干部推了推金丝眼镜,钢笔尖重重戳在审讯记录上,“这一天,你父亲掩护地下交通站转移时,具体传递了什么情报?” 李天佑喉结滚动,想起那个雪夜父亲棉袄上炸开的血花:“是华北战场的兵力部署图,藏在工具箱夹层里。”
“工具箱现在在哪?” 另一名干部突然插话,茶杯里的茶叶打着旋。李天佑攥紧膝盖,指甲几乎掐进裤缝:“被国民党特务烧毁了。”
审讯持续到深夜,窗外的北风拍打着玻璃。“你说自己 1949 年加入运输队,” 干部翻到某页档案,冷笑道,“可为什么运输记录里,有三趟车的目的地写着 ' 西郊农场 '?那地方根本没有货仓。” 李天佑额头沁出细汗,想起那些藏在农场地下的物资:“是替军管会运送的紧急物资,具体内容田...... 组织要求保密。”
最尖锐的问题出现在第三天。“有人举报,” 干部突然扔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你在解放天津时,私自藏匿了一箱金条。” 李天佑猛地抬头,看见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那分明是胡同里二流子的笔迹。他深吸一口气,从内衣口袋掏出本磨损严重的账本:“这是当时运输队的物资清单,每笔收支都有军代表签字。”
审查的最后一天,干部将照片甩在桌上。照片里李天佑穿着缴获的国民党军装,怀里抱着个啼哭的婴儿。“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李天佑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婴儿的襁褓,声音突然哽咽:“这是跟我一起死里逃生的烈士遗孤,被黑狗子追杀的时候,我曾假扮国党逃脱......”
当问话终于结束,李天佑走出屋子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口袋里的钢笔硌着胸口,提醒他那些不能言说的过往。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恍惚间,他仿佛又听见父亲在耳边说:“记住,这条路注定要沾血。”
当晚的四季鲜小饭馆格外冷清,何雨柱炒的宫保鸡丁在灶台上结了层油膜。钱叔默默磨着修鞋锥子,锥尖在青石板上划出火星。蔡全无推门进来,梁拉娣给他新做的棉鞋沾着街道办大院的泥:“田丹说审查组调走了 1946 - 1948 年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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