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束革带,勾勒出利落挺拔曼妙的线条。乌发如墨,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脑后,露出一段光洁如玉的脖颈。
杨渝步履沉稳,面容并非绝色,却如寒玉雕琢,眉宇间英气逼人,一双眸子沉静深邃,如同古井无波,摄人心魄。
在她身侧稍后半步,菖蒲今日穿着一身金国贵族女子常穿的鹅黄色锦缎宫装,衣料华贵,绣着繁复的缠枝牡丹纹样。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虽然月份尚浅,衣衫宽大,但在那纤细腰肢的对比下,已显露出清晰柔和的弧度。
她的面容依旧明艳,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昔日的飞扬跳脱,多了几分将为人母的沉静与不易察觉的疲惫。
菖蒲并未刻意看向杨炯三人,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一只手习惯性地、带着一种保护的姿态,轻轻覆在小腹之上。
杨渝的目光淡淡扫过花树下姿态各异的三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惊讶或探寻,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她脚步未停,径直朝见月橹的方向走去,只是在经过他们身侧时,脚步略缓。
“快正午了。”杨渝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咱们一家人异国相聚不容易,莫要让叶子等久了。”
杨渝言罢,不再停留,径直前行。
完颜菖蒲随行,路过杨炯侧,神色莫名复杂,其中包含忧虑、无奈,委屈强压。既而视越杨炯,落王修苍白面色,亦一瞥即收,如蜻蜓点水。
未再多言,紧随杨渝,一手护腹,转身消失在了转角。
杨炯与王修对视,各自默然,步履沉缓,行向见月橹
媄子惶惶未敢动,立于残樱之下,形单影只。
杨炯忽地驻足,回视问道:“你不饿吗?”
“啊?”媄子惊疑,声音微小似蚊蚋。
王修转身,语风温煦:“快来!家宴将启,别让姐姐们等久了?”
媄子恍悟,疾趋至王修身侧,紧握其手,指节尽白,若渡湍流之恃砥柱。王修感受到媄子的力道,掌心微温,目视前路,亦不复言。
时,满径落英,簌簌沾裾,清风徐至,搅动千重飞霰,拂面萦身。
二女并行,履碎芳尘,渐没于绯雪深处,唯余跫音数点,终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