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远处坦克履带碾过大地的轰鸣。
也许沙漠的尽头并非只有黄沙，还有新的战场在等待。
易卜拉辛的喉结动了动，此刻却突然从白袍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羊皮纸。沙粒从纸缝里簌簌落下，隆美尔看见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那是阿曼湾沿岸的油井分布图，有些标记旁还画着英国国旗。“蒙哥马利将军说，”易卜拉辛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谁控制苏伊士运河，谁就能决定这些油井的归属。”
“运河现在挂着法西斯的旗帜。”隆美尔从副官手里接过地图筒，黄铜卡扣解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展开的军用地图上，蓝色铅笔标出的补给线像蛛网般密布利比亚全境，红色箭头则直指波斯湾，“但我的装甲师需要更多骆驼。不是用来运水的那种，是能驮着反坦克炮穿越鲁卜哈利沙漠的良种。”
翻译官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墨水在高温下晕成模糊的团块。默罕默德突然按住易卜拉辛的手腕，银手杖重重顿在地上：“德国人能给我们什么？意大利人的货船上个月在亚丁湾被英国潜艇击沉了，你们承诺的武器装备以及生产线至今没有抵达港口。”
“因为你们的骆驼商队还在给英国人带路。”隆美尔的手指戳在地图上的内志地区，那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黑点，“这些水井如果插上我们的旗帜，开罗的罐头厂明天就会送来金枪鱼。”他突然压低声音，像谈论什么机密，“知道为什么意大利炮兵团能在阿拉曼打出每分钟三十发的射速吗？因为他们用的是利比亚的优质重油，不是罗马尼亚那种掺了沙子的劣质品。”
热风突然转向，卷起特使们白袍的边角。易卜拉辛盯着地图上那条从大马士革延伸到巴格达的虚线——那是德军总参谋部秘密规划的“沙漠铁路”，据说用的是从法国占领区拆来的铁轨。
默罕默德的绿宝石手杖在沙地上画出个圆圈，把麦加城的位置圈在中央：“先知的土地不能有异教徒的驻军。”
“我们只要油井和骆驼。”隆美尔从口袋里掏出个锡纸包，里面是块巧克力。
他掰下一半递给默罕默德，棕褐色的糖块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就像你们只要英国人的黄金，却不用他们的圣经一样。”锡纸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沙漠里格外清晰，远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三辆意大利产的菲亚特装甲车正碾过沙丘，车身上的黑衫军徽章已经被涂改成非洲军团的棕榈叶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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