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换上干燥衣服，赫连潭还没想好该怎么跟绮月寒解释自己方才的刻意冷淡，子鼠便闪到身后，一剑指向密不透风的墙壁。
墙面微微颤抖，片刻后，冒出个胖乎乎的脑袋来。
正是破酒楼掌柜的。
胖掌柜抹了把汗，气都没喘匀便道：“殿下，户部尚书，找上咱们了，要杀人！”
赫连潭一阵无言：“杀谁？”
“您。”
胖掌柜一脑门汗，感受着这诡异的沉寂。
良久，赫连潭一声轻笑：“柏尚书倒是会找地方。”
买凶杀他，却买到他手底下了。
也怪不得柏松，除了赫连潭几个心腹，谁也不知这个杀手组织是他一手创办。
柏松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皇帝可以因终梦云对他大加惩戒，却没有因柏俊贤多说什么，便足以说明态度。
沉吟片刻，赫连潭冷笑：“来而不往非礼也。朱孺，将柏尚书送的这份大礼，原封不动还回去。”
朱孺正是胖掌柜的名字。
细小如绿豆的眼睛眯起，胖掌柜嘿嘿一笑：“小的明白了。”
柏松回了府上，总觉心神不定。
昨夜一场大雨，天仍是阴沉沉的。
晌午时分，闷热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下人递了杯热茶上来，柏松接过喝了口，烫的嘶了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打骂下人，而是不安的扯了扯衣领。
一滴汗顺着额头淌下，柏松舔了舔嘴唇，惶惶盯着窗外鲜翠欲滴的树枝。
他知道自己的不安来自哪里了。
入府到现在，除了奉茶的小厮，他连一个人都没遇到。
颤抖的手强装镇定，他起身欲走，却对上一双冰冷的眸子。
小厮一张生面孔，咧开嘴笑：“柏尚书，茶可好用？”
柏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跌倒在地，却顾不上体面，连爬带滚向门口。
很快，惨叫声便停住了。
冰凉如雨线的一抹冷光吻过脖颈，他连疼都没感受到，头颅便与身子分了家，骨碌碌滚向一边。
那小厮扯下仆人帽子，手中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伸手弹了弹剑上血迹，他悄然隐入黑暗中。
雷声轰鸣，笼罩在乌云下的尚书府，血迹蜿蜒如朱砂。
发现柏松尸体的是洒扫的粗使丫鬟，据她说当时府内空无一人，尚书大人身首分离，血流了一地。
尖叫声划破长空，丫鬟跌撞着跑出府外，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救命，杀人了！”
尚书府位于东大街，是个好地段，邻居全是达官贵人不说，出了门右转便是京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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