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次。
君景珩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皇后却睁着眼望着黑暗。
忽然有夜风吹过窗棂,吹灭了最后一盏残烛。
她听见自己对着无边的黑轻声说:“中秋的螃蟹……该用姜茶祛寒的。”
身侧的人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皇后的意识昏昏沉沉的,渐渐的也睡着了。
——
卯时三刻,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金砖上投下蛛网般的碎光。
君景珩已经坐在妆台前,任由周公公替他束发,皇后猛然惊醒时,看见镜中映出的明黄身影,鬓边玉簪撞在紫檀床头发出清响。
“皇上……”她慌忙掀开锦被,月白寝衣滑下半边肩膀,露出颈间淡青的淤痕——那是昨夜她辗转难眠时掐出的印子。
指尖刚触到他冰凉的袖口,却被他侧身避开。
“不必。”君景珩望着镜中自己眉间的朱砂痣,任由金丝蟒纹玉带在腰间收紧。
周公公捧着龙靴的手顿了顿,看见皇后悬在半空的手慢慢蜷成拳,指节泛出青白。
“臣妾习惯了……”她弯腰拾起地上的朝珠,珊瑚珠子在掌心滚出温热的凹痕,“皇上今日要见哪位大臣?可是要穿那件绣着十二章纹的……”
“嗯。”君景珩突然起身,腰间玉佩扫过妆台,翡翠笔洗里的清水溅在她裙角。
他望着铜镜里她惊惶的眉眼,喉结滚动两下,转身时却撞翻了她昨夜放在案头的姜茶盏。
青瓷碎片迸裂声里,皇后看见他袍角沾了茶水,忙蹲下身去拂拭。
君景珩后退半步,靴尖碾过碎片时,瞥见她发间那支羊脂玉簪——是他登基那年赏的,簪头还雕着她最爱的并蒂莲。
“皇上龙体贵重……”她的声音闷在裙裾间,拾起碎片时划破指尖,血珠滴在他明黄靴面上,像朵突然绽放的红梅。
君景珩瞳孔骤缩,伸手要扶,却在触到她发顶时猛然收回。
“退下吧。”他转身走向殿门,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盖住了她膝头的碎瓷。
周公公捧着御玺跟在身后,听见皇上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殿角飘过的风:“把库房里的东阿阿胶……送去坤宁宫。”
崔嬷嬷慌忙进来搀扶时,看见自家娘娘正用帕子仔细擦拭那片沾了血的靴印,像在擦拭一段早已干涸的旧梦。
“娘娘的手……”崔嬷嬷掏出金创药,却被皇后推开。
她望着晨光里渐渐淡去的龙袍剪影,用染血的指尖抚过案头那盏冷透的姜茶:“原来皇上……还记得臣妾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