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渗出的血珠,忽然笑出声来:“陛下日理万机,竟还有闲心管臣妾的伤?”
殿外惊雷炸响,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忽然凑近他耳边,“不如猜猜看,这伤是被茶盏划的,还是被《韩非子》的竹简硌的?”
君景珩猛然攥紧她下巴,却在触及她颤抖的睫毛时骤然松力。
他转身拨弄着博古架上的青瓷瓶,瓶中插着的白海棠被碰得簌簌落瓣:“西北的雪应该化了。”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李将军的折子说,缺的三十万石粮草……”
“陛下是要问臣妾?”沈砚打断他,从博古架最深处取出个漆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盐铁使贪墨的账册副本,“还是要问这君心殿的‘心’字,究竟是‘心腹’的‘心’,还是‘心腹大患’的‘心’?”
雨声忽然盖过一切。
君景珩望着她眼底跳动的烛火,想起今早乾元殿上她递折子时,袖口露出的半幅玉佩——那是武德年间的旧物,是他亲手让人缝进她衣里的。
“央央……”这声低唤刚出口,便被她后退三步的动作截断。
“陛下该称臣妾宸嫔。”她低头吹了吹案头墨迹,“若没旁的事,臣妾还要抄经。毕竟……”
她指尖抚过《贞观政要》上“任贤”二字,“这君心殿的每一盏灯,都该照些清明事才好。”
君景珩盯着她低垂的眉眼,忽闻远处传来打更声。
他摸出袖中那方染血的帕子,正是白日里她替他擦拭镇纸时落下的。
“明日早朝,朕要听你说西北的事。”他将帕子压在账册上,转身时披风扫落了她新抄的《出师表》,“至于这绿头牌……”
他在殿门口顿住,声音混着雨声碎成冰碴,“以后你不必递了——朕自会来。”
殿门阖上的刹那,沈砚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她望着地上散落的《出师表》,“亲贤臣,远小人”几字被雨水洇得模糊。
“滴——答——”铜漏声里,她捡起帝王遗落的玉扳指,放在烛火下细看。
扳指内壁刻着极小的“砚”字,被摩挲得发亮。
窗外惊雷又起,她忽然将扳指塞进博古架最深处,与那叠弹劾折子埋在一起。
“来人,”她对着虚空唤道,“把这琉璃灯换成省油的吧——照亮别人前,总得先保住自己这点灯油。”
——
乾元殿的鎏金兽首香炉飘出最后一缕沉水香时,君景珩猛然从梦中惊醒。
窗外惊雷正碾过宫墙,将他额角冷汗照得青白。
他攥着明黄锦被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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