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绳梯。
就在舢板即将撞上货船船体的瞬间,卫渊猛地扔掉船桨,起身一跃,双手牢牢抓住了粗糙湿滑的绳梯,腰腹发力,忍着撕裂般的剧痛,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刚爬上甲板,他甚至来不及站稳,就嘶声吼道:“走!快走!”
胡老大如梦初醒,和几个早已吓傻的水手一起,用尽平生力气撑动长篙,调整船帆。
沉重的货船开始缓缓移动,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借着愈发湍急的江流,顺流而下,将那片依旧闪烁着火光、传来隐约喊杀声的水域抛在身后。
卫渊踉跄着扑到船舷边,手扶冰冷的船板,极力向后望去。
只见那条他刚刚离开的舢板,正在江心无助地打转。
而亲兵跳上的那条追兵小船,此刻一片混乱,火把掉落在船板上,似乎引燃了什么,冒起一股黑烟。
另一条追兵小船正靠过去。
至于他那名亲兵的身影,在晃动的火光、人影和逐渐弥漫的晨雾中,已经再也看不到了……
一股巨大的虚脱和冰冷瞬间席卷了他。
他沿着船舷滑坐下来,瘫倒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江风呼啸着刮过,吹透了他湿冷的衣衫,刺骨冰凉。
腰间伤口的疼痛此刻才排山倒海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江水的腥气和一种空洞的痛。
怀中,那袋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密信和铜牌硬硬地硌着胸口,提醒着他此行的收获与代价。
他下意识地伸手向腰后摸去——那个装着“螺纹铜”碎片的布包……空了!
卫渊心中一紧,迅速在周身摸索,又看向自己刚才爬上来的位置。
没有。
那枚冰冷、带着螺旋纹路的暗金色碎片,不知是在舢板上的搏斗、跳帮,还是攀爬绳梯时,从他湿滑的衣襟或腰带中滑落,永远沉入了这滔滔江水之中。
他试图在脑中回想那碎片的每一个细节,那独特的暗金色泽,精密的螺旋纹路,沉重异常的手感,以及陈盛伤口内那可怕的旋转撕裂痕迹……但此刻,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混乱的轰鸣,夹杂着亲兵最后决死的怒吼、箭矢破空的尖啸、以及江水无情奔流的呜咽。
“世子……”嘶哑虚弱的声音从舱门方向传来。
陈盛挣扎着扶住舱门,脸色蜡黄,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目光先是急切地看向卫渊,然后扫过空荡荡的甲板,最后落向船后那片逐渐被晨雾和距离模糊的水域。
他明白了。
副将的脸上掠过一丝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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