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悲恸,但随即被更坚硬的凝重取代。
他咳了两声,每一下都牵动胸前的伤口,声音断续却清晰:“世子……此地不宜久留。老龙湾暴露,追兵顷刻即至,沿岸皆可能有他们的伏桩……我们必须尽快回京。”他顿了顿,看着卫渊血红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只有回去,回到京城,回到陛下和卫公的眼皮底下,我们才能活下去,才能查清这些事,才能……给死去的弟兄一个交代。”
回京……
卫渊缓缓抬起头,顺着陈盛的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是权力漩涡的中心,是爷爷卫公所在,也是……更多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在等待的地方。
江风更厉,吹得主桅杆上的缆绳发出呜呜的悲鸣。
身后,私港方向的火光在晨曦将至的天幕下,变成了一团模糊而顽固的暗红色污渍。
而在更遥远的上游岸边,风声里似乎夹杂着隐隐约约、却又连绵不绝的马蹄声,嘚嘚嘚嘚,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人心上,仿佛有无数铁骑正沿着江岸大道,锲而不舍地追索而来。
胡老大早已面无人色,不用卫渊再吩咐,便和水手们拼了命地摇橹、控帆。
巨大的货船吃满了风,顺着急流,如同一条受伤却奋力逃生的大鱼,将身后的火光、马蹄声、以及那片吞噬了忠诚生命的黑暗水域,一点点、一点点地,抛进愈发浓重的晨雾与渐亮的天光里。
甲板上,只剩下江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声,以及一个浑身湿透、伤痕累累的年轻人,瘫坐在冰冷的木板上,望向家国方向的、沉默而血红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