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她父亲谢珫亲验过三遍,还曾当庭驳斥过少府监“十靶九偏”的妄语。
可此刻,二十七具靶,二十七个圆心,二十七种误差:或环距渐扩,或靶面微翘,或桐油浸染不均致漆层厚薄异质……最细微者,仅零点一格——相当于半粒粟米的偏差。
可弓弦震颤千次,弹道偏移便积为寸,寸积为尺,尺累成丈。
三千铁鹞子营士卒,日日对靶校射,十年下来,肌肉记忆里刻下的,不是准星,而是系统性谬误。
她喉间发紧,忽然想起昨夜柳砚递来请帖时说的一句闲话:“谢小姐通《周礼》,可知‘射’字从身从寸?寸者,法度之始也。若寸失,则身倾。”
——原来他早知靶有瑕。
念头如冰锥刺入颅骨。她猛地抬眼,望向碑侧素衣广袖的柳砚。
他正垂眸整理玉尺流苏,姿态从容,唇角甚至仍噙着三分温润笑意。
可就在她目光触及的刹那,他左手小指极轻微地、向内蜷了一下——那是他幼时被父亲以竹尺笞手背时养成的应激反应,谢姈七岁抄《仪礼》时亲眼见过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