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怡亲王躺在书房软榻上,在府医服侍下上好药膏,一旁是下人温好的药酒,室内一时酒气与药香混作一处。
“这药膏顶多能看出是乌梢蛇,虎骨为主,辅以麝香,血竭,没药,自然铜等药材制成,却瞧不出更精细的配伍。”
怡亲王闭目凝神,感受着药效缓缓化开,从膝盖慢慢渗入经络,往日伤痛发作时如刀割的疼痛渐渐缓和,淤积的闷痛被一点点剥离。
对于府医能不能破解药膏的奥秘,怡亲王本来就没有抱多大希望。
永和宫那位既然敢这么光明正大送来,便不怕人查。
“罢了,下去把洗药膏的金银花水备好。”
“是,王爷。”
府医将剩下的药膏妥善收好,脚步极轻的退出书房。
留怡亲王自己安逸享受,自从当年养蜂夹道膝盖受创后,再也没有这么舒适的感觉。
此时一旁的虎骨酒也已经温好,怡亲王缓缓坐起,取过酒碗,轻抿一口,暖意自腹中蔓延,与药膏的温润相呼应,浑身经络愈发通畅,仿佛陈年淤塞的寒湿正被徐徐蒸化。
怡亲王缓缓闭目,思绪却愈发清明。
永和宫那位只留下药膏和药酒,却没有留下药方,这本身就有极强的暗示意味。
不过,虎骨酒本身只能缓解,药膏却是正经治疗的药物。
哪怕再是控制药效,早晚也有彻底痊愈的一天。
永和宫那位这是既不想和自己彻底交恶,又想让自己最近不要轻举妄动。
怡亲王右手摩挲着酒碗边缘,脑中回想自己皇帝四哥这位皇贵妃的所有生平轨迹。
尤其是自从选秀进宫之后,几次关键时候的抉择和少有几次的见面,现在回想当真有水平。
还有手握凤印之后,在后宫制定的种种新政策。
不管是对西三所的整改,尽可能为公主格格们争取更多读书习武的机会,还是对各宫份例,尤其是底层妃嫔的份例调整,都能看出来格局远非一般女子可比。
“嗒。”
怡亲王放下酒碗,转头看向书房东侧的墙壁,那里放着一幅画,一幅他从京城带回来的画。
映入眼帘就是右侧一株破雪红梅,倒不是寻常的雪地红梅,而是一株从高墙内探出枝丫的红梅,枝干虬劲,从高墙之内斜逸而出,花瓣沾雪却未凋,朱砂点的花瓣灼灼夺目。
一道朱红色的高墙强势划开画纸,然而却是既没有挡住红梅,也没有阻断风雪。
墙外,风雪之下,一片广阔的田地静卧在天地之间,阡陌纵横,秩序井然。
风雪将散未散之际,一匹墨色骏马的身影跃然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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