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依约到了花厅。
小宴设在后院一处清静的花厅里。虽说是便饭,布置得却极用心。
一张红木八仙桌,铺着崭新的暗红锦缎桌围,碗碟是细白瓷的,筷子是乌木镶银头,处处透着雅致。
菜不算多,却样样应时。
九月里蟹正肥,一道清蒸黄河蟹摆在正中,红壳油亮;一碟水晶蟹肉冻,晶莹透亮;葫芦鸡皮酥肉烂,香气扑鼻;奶汤锅子鱼汤色乳白,热气腾腾。
另有一壶温着的桂花稠酒,甜香扑鼻。
配上几样时鲜小炒,一碗清淡的菊花豆腐羹,几乎将这季节的时令都端上了桌。
宋溪一来,自然被让到了上首。
他一落座,席间气氛便微妙地变了。
同席的举子们,不论年岁大小,脸上都堆起了笑。
那位已年近四十、此番中了乙榜的刘举子最先起身。
并未以年龄做态,反倒执壶自个儿斟满稠酒,躬着身笑道:“宋贤弟!少年高中,名动西安,将来必定前程万里!这金秋折桂,正应了贤弟今日之喜!愚兄在此以酒贺先了!”说罢一饮而尽。
他与宋溪年岁相差太大,若不然,叫声“兄长”也是使得的,读书人讲究个达者为先。
他刚坐下,坐在宋溪右手边、场中算是唯一出身府城商户的赵举人便已用公筷夹了个肥大的蟹钳,仔细剔好肉,放到宋溪面前的小碟里,热络道:“宋兄是亚元之才,文章气象必是不同凡响。说来惭愧,小弟愚钝,今日能得与宋兄同席,已是幸事,日后还盼宋兄不吝赐教才是!”
宋溪见此,颇有些不好意思,将那小碟轻轻推回些,温和道:“赵兄太客气了,文章各有千秋,岂敢当‘赐教’二字。我自己来便是,多谢赵兄好意。”
赵举人见宋溪态度虽温和,分寸却拿得稳,只得讪讪一笑,将那蟹肉又夹了回来。
他此举是为好意,不过也要看人是否能够受用。
宋溪显然不愿。
赵举子姿态放得低,但宋溪观此人非是那能伏低做小之辈,能做出此举,说明贪图颇深。只是一小碟蟹肉,他自个也能剥。
管事此时也坐在末座相陪,见众人动筷,便起身为各位斟酒,自然先从宋溪起头。
因着宋溪名次极高,年纪又轻,前途一眼望不到头,他待人接物却又温润平和,席间气氛便维持得极好。
就连往日与人交谈性情有些倨傲的,此刻也收敛了脾性,言语间满是客气。
一时间,宴上敬酒布菜都隐隐围着宋溪转。
刘举子忽然抚须叹道:“宋贤弟这般年纪,便能有此成就,他日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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