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鹰,鹰要飞的时候,你不能剪她的翅膀。”
燕洵看着廊下那个被妹妹拽着袖口的女子,目光里有一种被点燃了什么之后的温度。
“臣,答应公主。”
新帝登基的第七天,赵贵在城西大营按兵不动的第六天,宇文赫在北境调动谍报网的第五天——元嵩在御书房里,对着一碗燕窝粥发了半个时辰的呆。
燕窝是魏太后差人送来的。炖得极稠,掐了银丝,点了枸杞,盛在青瓷盏里,盏底托着热水,送来的路上用棉套子裹了三层。元嵩用调羹搅了搅,又搅了搅,直到燕窝粥上结出一层薄薄的凉膜,也没有送进嘴里。御案上堆着三摞折子。左边是内阁票拟,右边是六部急报,中间是元淳派人送来的——没有折子,只有一张素笺,笺上写着一行字:“哥哥,粥要凉了。”
元嵩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被看穿了又不生气、反而觉得安心的笑。他把素笺折好收入袖中,端起燕窝粥一勺一勺吃完了。
高德全在殿门外探头,压着嗓子禀报:“陛下,长公主殿外求见。”
“让她进来。”元嵩放下调羹,瓷底碰到瓷盏发出一声清响。“以后长公主来,不用通禀。”
高德全应声退下,脊背弯得更深了。他在宫中当了四十年差,从先帝的贴身太监当到新帝的御前总管。四十年来他见过无数次长公主进宫——从前是蹦蹦跳跳的,后来是哭哭啼啼的,再后来是追在燕世子身后跑得钗环叮当。那些时候的长公主,眼睛里盛着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到底。现在的长公主,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元淳迈进御书房时带进一阵穿堂风。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钗,通身上下素净得像还在孝期。可她的脚步不像是来见皇帝的——不疾不徐,腰背挺直,裙摆只在脚踝处微微荡起一点弧度。
“哥哥。”
元嵩从御案后站起来。他穿着玄色的常服,冕旒换成了网巾,露出一张还带着少年感的脸。登基七天,他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出来,衬得眼睛更大了。
“淳儿,你来了。”他绕过御案走到她面前,像小时候一样拉起她的手。“手这样凉,采薇怎么伺候的?高德全,把炭盆挪过来。”
元淳任他握着手暖了一会儿,才慢慢抽回来。
“哥哥,淳儿今日来,是有话要跟你说。”
元嵩愣了一下。元淳叫他“哥哥”叫了十几年,语气千变万化——撒娇的、赌气的、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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