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隐进云层,只留下满天星子,冷冷地眨着眼。
通州码头,灯火通明。
这里是大运河的北端终点,江南的漕粮、货物,都要在这里卸船,再转运进京。
即便到了夜里,码头上依旧人声鼎沸,脚夫们扛着麻包喊着号子,商贩们举着灯笼讨价还价,妓船上的丝竹声混着酒客的吆喝,飘荡在浑浊的河水上空。
最显眼的,是停在码头正中的那几艘官船。
船上挂着钦差旌旗,船头立着持刀的兵士,火把照得甲板亮如白昼。
过往船只都自觉地绕开些,生怕冲撞了贵人。
中间那艘最大的官船上,鹤岑国师正坐在舱室里,手里捧着一卷《黄庭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对面坐着周大山,这汉子穿着锦衣卫千户的服色,可坐姿还是改不了行伍习惯,腰板挺得笔直,眉头拧成了疙瘩。
“国师,”周大山压低声音,“咱们明天一早就进城?”
要不要再等等公子?
鹤岑放下书卷,叹了口气:“苏大人至今没有消息,咱们不能一直等下去。”
陛下那边……情况不妙啊。
他这次回京,路上就听说了不少传闻——皇帝沉迷金丹,脾气越来越古怪,连陆炳都屡屡碰壁。
他心里着急,可没有苏惟瑾在,总觉着少了主心骨。
正说着,舱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国师,周千户,外头有位公子求见,说是故人。”
鹤岑和周大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故人?
“请进来。”鹤岑道。
舱门推开,一个青衫书生走了进来。
这人长得实在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可那双眼睛……
鹤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黄庭经》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周大山更是瞪大了眼,嘴巴张了张,差点喊出声。
那书生微微一笑,抬手在脸上抹了几把,易容的药物被擦去,露出原本清俊的面容。
他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药水在手上,往头发上揉了揉,灰扑扑的发色渐渐变回乌黑。
“国师,大山,别来无恙。”苏惟瑾拱了拱手,声音温润。
“苏大人!”鹤岑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几步上前,握住苏惟瑾的手,“你……你可算回来了!”
这些日子,老道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圈有点红。
周大山更是直接单膝跪地:“公子!您平安就好!”
这些天京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您在南边遇难了,俺……俺不信!
可心里头还是怕!
苏惟瑾扶起周大山,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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