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风、载重吃水……这些都是格物之学。”
“朕学!”
朱载重脱口而出,随即声音低下去,“可……可严师傅说,天子当学经史治国,这些奇技淫巧,非圣人之道。”
来了。
苏惟瑾眼神微冷。
严嵩那老狐狸,自从南洋大捷、苏惟山晋从二品后,便似被踩了尾巴。明面上不敢再硬顶,暗地里却总在小皇帝耳边吹风。什么“重商轻农非国本”、“水师靡费甚巨”、“欧罗巴乃蛮夷之地,何须通航”……一套套的。
“严师傅说得对。”
苏惟瑾忽然道。
朱载重一愣。
“治国确需经史。”
苏惟瑾话锋一转,“但陛下可知,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下西洋,带回来的不只有香料宝石,还有各国舆图、海路水文、异邦政情?若无这些,朝廷如何制夷?如何通商?如何防患于未然?”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热风裹着市井声涌进来——远处隐约有货郎叫卖,近处是文渊阁外松涛阵阵。
“陛下听这声音。”
苏惟瑾侧耳,“市井买卖,是民生;松涛如海,是天地。治国如航海,既要知民生细微如浪花,也要察天下大势如潮汐。只会读死书,就像只在池塘划船,永远不知真正的大海是什么模样。”
朱载重似懂非懂,但眼睛越来越亮。
“那朕……朕该怎么做?”
“学。”
苏惟瑾转身,“经史要学,格物也要学。农耕水利、工商市舶、兵甲舰船,都要懂。待陛下亲政那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您便是这艘名为‘大明’的巨舰的舵手。舰队去向何方,取决于您想让大明成为怎样的国家。是固守祖宗基业,在内河池塘里打转,还是扬帆远航,去拥抱那万里波涛、天下财富?”
这话太重了。
重得连屏风后摇扇的小太监手都停了。
朱载重站在那儿,小脸绷得紧紧的。夕阳从西窗斜照进来,给他镀了层金边。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如雏凤初鸣:
“朕要大明舰船,遍布四海!”
“朕要让天下财富,汇聚中华!”
“朕要……像王先生一样,做一番前无古人的大事业!”
稚嫩,却斩钉截铁。
苏惟瑾望着这孩子,仿佛看到多年前在沭阳破屋里、对着一碗薄粥发誓要出人头地的自己。他整了整衣袍,忽然单膝跪地——这是武臣见君的礼。
“臣苏惟瑾,愿以此残生,为陛下,为大明,铸就劈波斩浪之舰,培养远航四海之才。”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待陛下亲政之日,臣必还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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