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惟瑾想了想:“在张家当书童,替少爷抄书,偶尔偷看几眼《大学衍义》。”
“那……苦吗?”
“苦。”苏惟瑾笑笑,“但读书明理,再苦也值。陛下如今学的,是治国安邦的道理,比臣当年学的,重万倍。”
孩子若有所思。
四月初,苏惟瑾正式定下“皇帝实习制”:每日辰时至午时,朱常洛在文华殿批阅奏章,苏惟瑾、徐光启、费宏三人轮值辅导;午后学习经史、算学、地理;每旬末,君臣座谈,总结得失。
放权也从这时开始。
工部、礼部那些不太紧要的庶务,渐渐转到皇帝案头。
朱常洛起初战战兢兢,每份折子都要问三遍,后来胆子大了,有些小事敢自作主张。
四月初八,就出了个岔子。
有份宣府镇请拨“新式火铳三百杆”的折子,朱常洛记得杨博说过“边关要紧”,大笔一挥“照准”。
批完才想起该问问工部库存,一查——新式燧发铳库存只剩一百二十杆,全拨了,京营换装就得推迟。
孩子慌了,拿着折子找苏惟瑾认错。
苏惟瑾却没骂,只问:“陛下可知错在哪?”
“该……该先查库存。”
“还有呢?”
朱常洛咬唇:“不该只听杨尚书一面之词……”
“对。”苏惟瑾接过折子,改批“先拨一百杆,余者分两月补足”,然后道,“为君者,兼听则明。武将要枪,户部要钱,工部要料——各说各的理。陛下得学会权衡,找到那个‘刚刚好’的点。”
孩子重重点头:“朕记住了。”
这事不知怎的传到外头,几个老臣私下议论:“皇上终究年轻,差点误事。”
话里话外,对皇帝亲政的能力存疑。
可没过几天,机会就来了。
四月十五,朝会。
议题是“西南云贵改土归流”——将土司世袭的领地改为朝廷直辖的州县。
这议题吵了十几年,激进派要“一举彻底”,保守派说“逼反土司,得不偿失”。
朱常洛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吵成一锅粥。
兵部尚书杨博嗓门最大:“改!必须改!土司拥兵自重,不服王化,迟早是祸患!”
礼部尚书费宏摇头:“杨尚书只知打杀。云贵土司百余家,真逼反了,西南糜烂,谁来收拾?”
两边各执一词,吵到后来,竟有人把矛头指向皇帝:“陛下年轻,不知边事凶险,此事当从长计议……”
话里意思,小孩别掺和。
朱常洛小脸绷紧,忽然开口:“朕有几问。”
满殿一静。
“第一,云贵土司,现有多少家?拥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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