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保重。”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轻响。周铁柱翻身上马,带人护卫在两旁。一行人穿过寂静的街巷,朝南城门而去。
城楼上,徐光启不知何时来了,站在朱常洛身旁。
两人望着马车在长街尽头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夜色。
少年天子忽然轻声问:“徐先生,你说……先生此去,何日再见?”
徐光启捋着胡须,望着南方,良久,缓缓道:“陛下,忠武王之心,已在千秋。见与不见,他都在那里——在我大明每一所学堂的朗朗书声里,在每一艘远航海船的帆影里,在千万寒门学子改变命运的机遇里。”
朱常洛怔了怔,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热。
是啊。
先生教的,先生留下的,已经够多了。
马车里,苏惟瑾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夜色中巍峨的北京城。掌心那枚雀形金纹忽然微微一烫,超频大脑中闪过一幅破碎的画面:
滔天的巨浪,金色的光芒从海底升起,光芒中隐约有座城的轮廓。城墙上,密密麻麻站着无数身影,每个身影的额头,都嵌着一颗血色雀眼。
他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南海……金雀城……
看来这趟南下,要解的谜,远不止办学那么简单。
正月十八,苏惟瑾一行刚过保定府,陆松便飞鸽传书追至。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广州急报:那穿道袍的红毛夷,昨夜在驿馆暴毙。死时全身血液干涸,唯额心处裂开,内有一颗血色玉石,形如雀眼。玉石取出后,驿馆方圆三里,所有鸟雀齐鸣三日,至今未歇。”
几乎同时,拉车的马匹突然惊嘶,前蹄腾空——官道旁的枯草丛中,竟躺着个奄奄一息的老道士,身上道袍破烂,露出的手臂上,赫然有个与苏惟瑾掌心几乎一模一样的金雀纹,只是那纹路中央,多了道细细的裂纹,正往外渗着淡金色的血。
老道睁眼看见苏惟瑾,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含糊的字:“钥匙……归位……门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