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奶、换尿布、哄孩子,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腰疼得直不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可最让她难受的不是身体的累,而是这屋子里头那种渗进骨头缝里的冷——不是天气的冷,是人心的冷。
床头柜上放着一包面包,塑料袋没扎紧,敞着口,面包已经有点干了。那是婆婆李大娘昨天早上放在这里的,说是“饿了可以吃”。一包面包,就是她一天的伙食。至于月子餐?李大娘说了,“我年轻时候生完孩子就下地干活了,哪有什么月子餐,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
小陈看着那包面包,眼泪无声无息地滑下来,淌过脸颊,滴在枕头上。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怕被人看见。在这个家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想起了生孩子那天的事,想起来心里就一阵一阵地发紧。
那天她是凌晨发动的,疼得浑身冒冷汗,小腹像被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她打电话给在外地打工的丈夫,电话那头,丈夫急得团团转,说要马上买票回来。可婆婆李大娘一把抢过电话,对着话筒说:“回来干什么?浪费车费钱!家里有我呢,你放心,我能照顾她。”
然后李大娘挂了电话,把小陈扶上三轮车,拉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产房外面的走廊里,李大娘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跟旁边一个等着做产检的妇女嘻嘻哈哈地聊天。聊东家长西家短,聊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价了,聊谁家的媳妇不孝顺婆婆,聊得眉飞色舞,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一点儿也不像个等着儿媳妇生孩子的婆婆。
小陈在产房里疼了六个小时,嗓子都喊哑了。助产士进来出去好几趟,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后来小陈才知道,婆婆揣着红包,一直没有给助产士。按照当地的规矩,家属要给助产士塞个红包,人家才会尽心尽力。可李大娘舍不得那两百块钱,揣在口袋里,揣得紧紧的,像揣着个宝贝。
助产士的态度越来越冷,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小陈一个人躺在产床上,没人管没人问,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她咬着牙,攥着床单,指甲都掐进了肉里,硬是把孩子生了下来。
孩子落地的那一刻,她听见了一声响亮的啼哭,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过来,已经躺在病房里了。身边躺着孩子,婆婆不在,说是“出去买点东西”。三个小时后才回来,手里拎着一袋油条,笑嘻嘻地说:“饿了吧?吃点东西。”
小陈看着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