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云十六州地界金贵,不允州外之人买卖。
“沾了汪迟的光,州主之女的,”萧策勾唇,“幸好当初入宫没将他绑去净身,而今还算有些用。”
温窈:“……”
吃饱后,她被引到一处厢房,院子不大,隔了一条回廊,主屋后边就是。
进门后她心底不踏实,四处检查,将门窗都锁紧了才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盯着花纹繁复的帐顶,温窈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干脆摘了一根发丝放在枕上,用了个标记绕着,但凡乱了,那必然就是被人动过。
脑海纷乱地想了半个时辰,直到睡意袭来,她才昏昏沉沉地合上眼。
等到呼吸均匀,夜半之时,一根细细的鱼线穿进窗柩,从外面巧妙一扯,窗户登时开了半边。
温窈在安神香中,睡的依旧香甜,丝毫不觉有人影朝自己逼近。
待到帷帐被长指挑起,萧策薄唇牵了牵,挨着床沿坐在了离她最近的地上。
今天他们说了一会话,他不知道该记哪一句,却又好似有千言万语。
“是同盟,是朋友,唯独不能相守。”
可在这之前,曾经历历在目,是她在怀中巧笑倩兮,“这辈子要和四哥永远在一起。”
或者,还有再近些。
她说要对他奉陪到底,而今却连恨也消弭了。
她说看清了自己的心,可以坦然地面对从前和现在。
只将他一个人丢在过去。
他是遗物。
是他们从前相爱过后的遗物。
萧策抬起手,目光落在枕侧那根不起眼的发丝上,微微笑了笑,转而改握住她手。
他闭上眸,虔诚如信徒,温热的吻落在她手背。
一夜至天明,萧策才从温窈房间离开。
走至檐下,铁衣头发眉毛上挂着白霜,被萧策罚了一整晚,因他多嘴顶撞。
“下不为例。”
铁衣并不冷,当年比这更苦的条件都熬过来了,若不是陛下,他怕是白骨都被狗叼了。
他不明白,起身后跟在他身后,“主子既舍不得,为何还答应放夫人回去?”
萧策目光落在远处,眼底带着清明的冰冷,“至少这样,我与她还有以后。”
只要再忍一忍,温窈会心甘情愿回到自己身边,等到了那个时候,于他而言才是真正的尘埃落定。
萧策颈侧青筋鼓胀,用理智强行将欲念压下,转身回了主屋。
一个时辰后,温窈从睡梦中醒来,睁眼时还有些恍惚,当记起自己身在何处时,下意识侧头去看枕畔。
那根发丝还完好无损地待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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