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震撼的,是他收到的一封无署名军邮。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被裁成书签样式的退婚书残页。
上面“有辱战神威名”几个字依稀可见,字上压着一朵早已干枯的、不知名的紫色边塞小花。
书签的背面,是一行刚劲有力的字:
“现在我知道,她配的不是你,是我们所有人。”
萧凛久久凝视着那张书签,最后,他拉开书案最下层的抽屉,将它夹入了他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兵典》首页——与我当初写给他的那张、印着帅印的防疫膏方笺,并列放在了一处。
那一夜,他第一次没有通报,独自走进了早已熄灯的童乐园。
我看见他借着月光,轻轻抚摸着桌上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识字帖》,用我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声道:“你们写的每一个字,都在拆一座旧城墙。”
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与安宁。
我们拆掉了一座用偏见和羞辱筑成的旧墙,为这些孩子,也为我们自己。
可当我与他并肩走出童乐园,穿过长长的回廊,目光无意间扫过王府正厅的方向时,那股暖意却倏地凝固了。
夜色深沉,正厅的轮廓在月下如一头沉默的巨兽。
我看不清里面的陈设,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或者说,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气息,正从那里投射出来,笼罩着整个王府。
那是一种与识字帖上那些温暖稚嫩的笔迹截然不同的东西,古老、锋利,且带着血腥气。
我们教孩子们重新定义了文字,可这座城里,还有太多不识字的“图画”,在无声地讲述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