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溅,砸在一台监控屏幕上,屏幕碎了,火花四溅,冒出一股焦糊的臭味。
笼子破了。她出得来吗?她的身体太大了,九米长,蜷缩在笼子里都勉强,要出来,必须先把身体展开。可她的翅膀还在收拢着,尾巴还在盘绕着,身体还在折叠着。她在犹豫,或者说,她在适应。这个新的身体太大了,太强了,太不一样了,她还没有完全学会怎么控制它。她需要几秒钟,只需要几秒钟。
这几秒钟,是窗口期。是逃跑,还是战斗?是躲起来,还是冲上去?路明非没有想这个问题。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的手伸出来了,不是刚才那样悬在半空中、说“镇定”的姿势,是五指张开、手臂前伸、像是在推开一扇门的姿势。他的嘴张开,想要说出那个词,那个刚才说过一次、可这一次不一定有效的词。
可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的身后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陈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冲过了路明非的身边,冲过了安保人员的防线,冲过了那扇已经被撞飞的笼子门,冲进了笼子里。他站在她的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一米,她的一个爪子就能把他拍成肉饼,她的一个牙齿就能把他刺穿,她的一个喷嚏就能把他吹飞。可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一棵没有根、可不知为什么就是倒不下的树。
他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已经被白色物质遮住的、乳白的、空洞的、像是没有任何东西在里面的眼睛。他知道那双眼睛后面有一双真的眼睛,一双金色的、竖瞳的、刚才还在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被关在那层白色的东西后面,被关在那个巨大的、怪物一样的身体里面,被关在那个爬行动物的大脑最深处。可她知道,她知道他在这里。
她的头低下来了。不是要咬他,是在看他,用那双被白色物质遮住的眼睛看他。乳白色的眼球在眼眶里缓慢转动,像是在努力聚焦,想看清眼前这个模糊的、矮小的、不怕死的影子。
她的喉咙里的光暗了一度。从刺眼的白变成了刺眼的橘黄,温度降了一些,可还是热,热到陈笑的头发开始卷曲,热到他的眉毛在蒸发,热到他的皮肤在起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