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桩桩件件的事情,都让她不得不懂。
所以很多时候,她甚至宁愿那天死的是自己——她这条命,早就被磋磨得没了多少亮色,可胡茉莉不一样。
胡茉莉的人生才刚铺展开来啊。
像朵刚迎着风舒展花瓣的花,眼里的光都带着新鲜的热乎气,她才刚刚找到自己的方向,刚刚要在更大的舞台上绽放,明明可以有无数种可能,能活得热热闹闹、轰轰烈烈。
可命数偏就这么狠,在最该绚烂的时候,一把掐灭了所有火苗。
许灼华望着屋顶的梁木,心里空落落的。
胡茉莉是为了救她才没的,可她这条被救下的命,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甚至觉得自己跟行尸走肉没两样,心早就沉了底,剩下这副躯壳,不过是在人间漫无目的地晃荡罢了。
她活着,却比死了更让人窒息。
整个下午,窗外的知了叫得像要把天掀翻,那喧闹尖厉的声浪裹着暑气扑进来,撞得许灼华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就坐在那片嘈杂里,一张一张地翻着报纸,动作慢得像在数纸上的纹路。
报纸上的程牧昀让她陌生得发冷。
文字或许有夸张,可那些照片骗不了人——他举着冲锋枪时下颌线绷得像块冰,握着手枪的指节泛白,举着火把的侧脸映着跳动的光,眼神冷得能冻裂石头,活脱脱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许灼华心里的程牧昀不是这样的。
他是清冷,是疏离,可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是会在她狼狈时递过一方手帕、在她较劲时无奈摇头的人。
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漠视生命的眼神?仿佛眼前的鲜血与哭喊,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报纸上他的脸,油墨的触感粗糙硌手。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很想穿过这张纸,走到他面前,像从前那样拽住他的袖子,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没走。”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心底那股沉沉的疲惫压了下去。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不想再踏回新海城那片是非地,不想见程牧昀,不想见程牧昀,甚至不想再为任何事费一点心神。
报纸被她随手推到一边,在桌面上滑出几道褶皱。
她望着窗外出神,知了还在叫,可她已经听不真切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又像是空得发慌。
陈鹤德七天的假期结束了,新海城的风波也告一段落了,他要趁着没人发现他在南湖,赶回去。
夜色漫进窗棂时,陈鹤德叩响了房门。
许灼华正坐在窗边,望着院角那池荷叶。
月光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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