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点。一个妇人煮好了茶,招呼他们休息。还有一个少年,坐在亭边抚琴,琴声悠扬……
那个小孩,是他。
那个男人和妇人,是他的父母。
那个抚琴的少年……是谁?
张一狂猛地转头看向小哥。
小哥也在看着那个刻字。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张一狂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很细微的颤抖,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颤抖。
“哥……”张一狂脱口而出。
这个称呼,他叫过几次,但都是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这一次,却是本能的、发自内心的。
小哥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痛苦?
一种深沉的、压抑的、被遗忘了太久的痛苦。
“我不记得了。”小哥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张一狂心上,“我忘了很多事。包括……可能包括你。”
可能包括你。
这五个字,比任何直接的否认都更残忍。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可能真的有过过去,有过亲情,有过“一家人小憩”的时光。但那些时光,被遗忘了,被埋葬了,被时间的洪流冲散了。
张一狂感到胸口一阵闷痛。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森林里忽然传来了声音。
不是虫鸣,不是水声,而是……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从森林深处传来,正在靠近。
所有人瞬间进入警戒状态。小哥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吴邪和胖子也举起了武器,云彩躲到了张一狂身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人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不是雾魇,不是干尸,而是一个……活人。
一个穿着破烂衣服、头发蓬乱、面容枯槁的老人。他走得很慢,很艰难,手里挂着一根木棍,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力。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的脸。
那张脸……和小哥有五分相似。
尤其是眼睛的形状,鼻梁的弧度,还有那种沉默的气质。
老人走到亭子前,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们,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最后,停在了张一狂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回来了。”
这句话,是对张一狂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