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还在响,哐当,哐当。车厢在晃,像摇篮。他闭上眼睛,这一次,真的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火车到了一个叫疏勒河的小站。从这里下车,换乘汽车,还要走大半天才能到马鬃山镇。站台很小,只有一间候车室和一条水泥站台。戈壁的风吹过来,干干的,热热的,带着沙子的味道。胖子下了车,深吸一口气,呛得直咳嗽。“这啥味!跟进了灶台似的!”
“干燥。”扎西说,“这里年降水量不到一百毫米,空气都是干的。”
“一百毫米?那还不如北京一场雨下得多!”
“所以叫戈壁。”解雨臣背起行囊,“走吧,车在等了。”
站台外面停着两辆越野车,车身上全是土,像是刚从沙子里挖出来的。司机是两个当地人,皮肤黑得发亮,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他们听说要去马鬃山,都摇头,说那边路不好走,最近还在闹“怪事”。
“什么怪事?”张一狂问。
一个司机压低声音。“山里有动静。半夜的时候,能听见山在响,轰隆轰隆的,像打雷。可天上没有云,也没有风。老人都说,是山神在翻身。以前也响过,但没这么频繁。最近几乎天天响,吵得人睡不着。镇上的人都慌了,有的已经搬走了。”
“政府不管吗?”
“管了。派了人来查,说是地质活动,没事。可地质活动也不能天天活动啊。再说了,那声音,不像是地底下传来的,倒像是从山里面传出来的。”他顿了顿,“从山里面。”
张一狂没有再多问。他上了车,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戈壁。天很蓝,蓝得不像是真的。地很黄,黄得像一块巨大的画布,上面画着山,画着沙丘,画着干涸的河床。偶尔有一蓬骆驼刺,灰绿灰绿的,在风中抖着,像在发抖。车开了很久。路越来越差,从柏油路变成砂石路,从砂石路变成车辙印,最后连车辙印都没有了,只有戈壁,一望无际的戈壁。
“快到了。”司机说。
前方出现了一座山。山不高,灰扑扑的,和周围的戈壁一个颜色。但它的形状很奇怪,像一只趴着的兽,头朝东,尾朝西,背脊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缝,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裂缝里看不见底,黑黢黢的,像一道巨大的伤疤。
“那就是马鬃山。”司机把车停下,“再往前,车过不去了。你们自己走。”
众人下了车,背上行囊,向那座山走去。戈壁的风吹过来,热热的,干干的,带着沙子的味道。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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